“祁淮深,你想听故事吗?”
祁淮深抬眸,看向他,“你想说的话,我陪着你。”
贺南星笑了笑,“那就从我五岁时说起吧,因为好像从那时开始,我才记事。”
*
“我记得那时的我叫季南星,而非现在的贺南星。”
季南星在妈妈肚子里时就做过基因检测,爸爸说他将来会是一个有出息的Alpha,毕竟贺家那么大个家业就指着他继承,可惜他没按爸爸预测那样,在外公外婆得知妈妈偷偷和爸爸领证结婚后就和妈妈断绝了关系,他连贺家的门都没进过,且他的性格和其他Alpha大相径庭。
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爸爸就对他失望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过一段幸福记忆的,只是那时他太小,可能没把那些记忆放进脑子。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五岁那年。
雨水顺着屋檐滴,地上渐起层层水涡,季南星手中的棒棒糖已经已经被他捏的光滑发亮,糖纸上还残留着些许妈妈留下的味道,这是妈妈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妈妈。”他小声的抽泣,盯着手中的棒棒糖,泪珠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滑落,“妈妈…我想你了妈妈…呜呜呜…”
稚嫩的小脸随着雨水滴落在水涡中掀起层层波澜,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白皙的小脸上布满淤,单薄的衣衫已经被洗的变色,头发也已经长的完全盖住了眼睛,瘦小的身影站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爸爸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肚子饿的咕咚咕咚叫,可他才六岁,连灶台都够不到,根本没办法自己填饱肚子。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棒棒糖直咽口水,却也只是小心翼翼将糖踹进怀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大家都说妈妈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只要他乖乖听话妈妈就会回来,可他知道,妈妈已经死了,不会在回来了。
他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南南。”身后传来声音,贺南星回头,看着远处的人,小脸藏不住笑意。
“爸爸!”
他小跑着向前,奔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虽然爸爸现在变得很奇怪,他也已经有点不喜欢爸爸了,可现在爸爸回来,他又喜欢爸爸了。
男人抱起季南星,身体打了个晃,扶着身后的大树才堪堪站稳。
季南星垂眸,轻声询问,“爸爸,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男人摇头,在季南星小脸上亲了一口,“没有,爸爸是出去工作了,太忙了所以才没顾得上你。”
季南星说:“可是爸爸,你身上有喝过酒才有的味道。”
男人不以为意,随口敷衍,“没有,南南饿了吧,爸爸回家做饭给你吃。”
季南星点头,也没再纠结,“嗯,爸爸我们回家吧。”
男人抱着季南星进家后便开始收拾,贺南星贪婪的汲取着难得的温情时刻,他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又会变,他知道这一刻的爸爸是爱他的。
没多久,一道声音从厨房传来,“南南,开饭了。”
季南星听话的点头,帮着爸爸打下手,他已经很饿,迫不及待想吃上一顿饱饭,可当看到桌子上多出的那瓶酒时,他霎时没了胃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既感到恐惧却又不自觉想靠近的人,小脸透着无尽的失望。
“爸爸,你不是说,你不喝了吗?”
男人充耳不闻,自顾自给自己倒着酒,“南南听话,快吃饭,爸爸就喝一点点。”
季南星看着酒瓶中剩下的半瓶的白酒,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地上,几乎是歇斯底里,“可是爸爸你明明已经答应过不喝了,为什么不能说到做到!”
男人眸色微变,“筷子捡起来,吃饭。”
“我不,爸爸你骗人,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就是因为你这样才离开的!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妈妈!”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贺南星脸上,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摔倒在地,额头磕到桌角,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捂住额头,眼泪因疼痛流下生理性泪水,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他就说嘛,爱他的爸爸,只会存在一会儿。
男人似变了个人,不管不顾,揪起地上的贺南星,恶狠狠朝他疯狂嘶吼,“你懂什么?懂什么?!你妈会变成那样都是她活该,她活该,是她咎由自取知道吗?!”
季南星摇头,喉咙被遏的生疼,艰难的喘着气,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不,是你,妈妈是对你失望了所以才……”
“你他妈再说一遍。”他抽出裤带,重重甩在贺南星身上,“你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呜…妈妈…呜呜呜………”
“妈妈…妈妈…妈妈…”
季南星声音越来越小,男人打累了,却还不解气,知道贺南星怕黑,索性将他扔进了地窖,怎么也要磨一磨他的气性。
“开门,爸爸开门,放我出去,爸爸我害怕,放我出去呜呜呜…”
“妈妈…”
他声音越来越虚弱,“妈妈,妈妈,我害怕,你,你带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