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会儿去哪儿？”他问，“上课还是在家？”

“你问这个干什么？”池眠里掀开被子，把腿从床上放下来，脚踩在拖鞋里。她从季乐莞手里接过装衣服的袋子，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准备去厕所换。

“我给你送饭啊。”贺烬川说。

池眠里往前走的脚步一顿，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了。

“不需要，”她说，“我们这个关系不合适。”

贺烬川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儿。

“哪里不合适了？”他说，“我现在在追求你！”

季乐莞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贺烬川。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他什么意思？真要追人？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池眠里没有搭理贺烬川。她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她走出来的时候，在病房里看了一圈。贺烬川不在了。椅子空着，桌子上的餐盒被收走了，袋子也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打算和季乐莞办理出院。

季乐莞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嘴角往下压着，眉头微微皱着。她看着池眠里，深吸一口气。

“贺烬川去帮你办出院了。”她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恐怖的事。

池眠里愣了一下。

“他应该是走了吧。”她语气里满是怀疑。

季乐莞一脸崩溃，她的手抬起来，捂着自己的脸，手指按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自己说的啊！”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她放下手，看着池眠里，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

季乐莞心想贺烬川怎么开窍了！如果不开窍的话，他这一辈子都追不到池眠里的。怎么会开窍？贺烬川被人夺舍了？

池眠里不说话了。她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贺烬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以前他只会添乱，只会惹她生气，只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现在他会送饭，会帮她主动办出院。她有点恍惚，觉得不太真实。

池眠里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手机拿起来，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落下东西。两个人走到门口，池眠里心里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贺烬川只是说着玩的呢？他那种人，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忘了。他可能只是去走廊里转了一圈，然后自己走了。

可惜，走出去，迎面碰上贺烬川。

贺烬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拿着一堆东西。有白色的病历单据，有好几盒药，还有池眠里的医保卡和身份证。

他的手指捏着那些东西，边走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拿漏。走到池眠里面前，他把那些东西递过来。

季乐莞看着身份证，咬着牙说道：“身份证怎么在你那儿！”

“我偷……咳，”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稳了，刚才他差点说了一句不着调的话，“我在桌子上看到的。”

池眠里伸手，把那些东西从贺烬川手里拿过来。全部塞进口袋里。她现在没时间在这儿瞎扯了，她要赶紧去店里看合同。

合同。她想到合同，心里又激动了一下，然后又多了一层担心。万一有诈呢？她不是律师，看不懂合同里的那些条款。甲方是大品牌，但大品牌也可能在合同里埋坑。

“那个，”池眠里抬起头，看着贺烬川，“你有律师吗？帮我看个合同行吗？”

贺烬川愣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轻咳一声，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行，坐我的车。”

这还是池眠里第一次求他。贺烬川欣然答应，并且诚邀池眠里坐他的车。

然后转过身往前走，走到电梯那儿。

季乐莞走在后面，和池眠里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给他看合同干什么？”

池眠里也小声说道，偏着头，嘴凑到季乐莞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就怕那个合同里有诈我们又不懂，这样保险一点。而且现在去找律师，人家也不一定有空。刚好这有一个现成的。”

“也对，”季乐莞点点头，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不用白不用。毕竟他在追求你。”

最后三个字季乐莞说得咬牙切齿，牙齿磨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池眠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一下。

“他嘴上这么说，”她说，声音很低，“没几天他就能离开了。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