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贺烬川说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羞涩。

然后他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他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看着池眠里。

“你是想好和我在一起了吗？”他问，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池眠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她说。

“不然你早上为什么要主动对我说话。”贺烬川抱着胸靠在椅子上，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带着一点笃定的弧度。

“我只是今天心情好，”池眠里有点无语，“你别脑补了。”

贺烬川的嘴角没有放下来，反而弯得更深了一点。

“心情好是因为我昨天说了今天要来看你吗？”他说。

池眠里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她不想跟他说话了，越说越离谱。他这个人，自己会脑补，脑补完了还当真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季乐莞这会儿回去给池眠里拿衣服了。她也回去换一件衣服，昨天穿的那件在医院待了一晚上，皱巴巴的，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早上医生来检查过。医生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池眠里的眼睛，又让她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问她头晕不晕，恶心不恶心。池眠里说还好，不怎么晕了，也不恶心。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回去注意休息就行。池眠里就说要出院，毕竟她要挣钱。早上她已经确定过了，那不是梦。她打开手机，翻到小姑发来的那份合同，又看了一遍。甲方的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品牌还是那个品牌。不是梦，是真的。

“早饭给我的？”池眠里看了看桌子上的袋子。袋子上印着餐厅的名字，是一家她没听说过的店，但袋子很精致，牛皮纸的，上面印着简单的图案。

贺烬川抬手把袋子拎过来，放在床尾的桌板上。他拉开袋子的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一个一个地往外拿。

“有馄饨，面条，还有粥，”他说，每拿出一个就报一个名字，“你想吃什么？”

池眠里看着那些餐盒，目光在馄饨上停了一下。

“馄饨什么馅的。”她问。

“虾仁鲜肉。”

池眠里咽了咽口水。要不是贺烬川今天送来，她都忘了自己好久没吃馄饨了。上次吃馄饨还是在学校食堂，皮厚馅少，汤也没什么味道。这个馄饨闻起来就不一样，袋子一打开，鲜味就飘出来了。

“给我。”她说。

贺烬川把馄饨放到桌板上，揭开盖子。馄饨一个个地浮在汤里，皮薄薄的，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虾仁和肉馅。

汤是清汤，上面飘着几点葱花和紫菜，热气往上冒，带着虾的鲜味和肉的香味。他把勺子递过去，放在碗边。

池眠里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馄饨皮很滑，一抿就破了，里面的虾仁弹弹的，肉馅鲜嫩，汤汁从馄饨里流出来，满嘴都是鲜味。

贺烬川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他的胳膊撑在椅子扶手上，头微微偏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她的脸颊因为吃着热的东西泛着一点红。她的手指捏着勺子，指甲是圆的，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季乐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池眠里的衣服。她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池眠里坐在床上，低头吃着馄饨。贺烬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侧着身，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池眠里的头发披着，垂下来遮住半边脸，贺烬川的手搭在椅背上，手指微微蜷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在碗沿上的声音。

不谈贺烬川这个人做的事，就单这一幕，十分温馨，十分有爱。季乐莞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这一幕。然后她一想到贺烬川做的事，季乐莞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推门进去。

贺烬川听到门开了，转过头，看着来人。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季乐莞脸上停了一下，又往下移，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他再看看池眠里，没有表情，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季乐莞。

他看着季乐莞手里的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东西，猜她应该回去换衣服了，也顺便给池眠里带了衣服。

“要出院吗？头不晕了？”贺烬川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关心。

池眠里喝着馄饨汤没说话。她把碗端起来，碗口贴在嘴唇上，慢慢倾斜，汤汁流进嘴里。鲜味在舌尖上散开，热乎乎的，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这个可真好吃啊。她一口气把汤喝了大半碗，才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你这个在哪里买的？”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吃满意了之后的满足。

“喜欢吃吗？”贺烬川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明天还给你带。”

“不用，”池眠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我自己买。”

贺烬川啧了一声。

“不用你给钱，”他说，“反正也没事做。”

贺烬川刚才在池眠里吃饭的时候想了很久。他看着池眠里一口一口地吃着馄饨，他想，如果池眠里还没同意跟他在一起的话，他可以勉强追一追池眠里。

怎么追呢？看池眠里吃得很香，贺烬川想到，如果能抓住她的胃就好了。把池眠里的胃口养刁，让她只吃得惯他送的饭，这样她就离不开他了。

贺烬川点点头，在心里把这个计划过了几遍，觉得可行。他打算中午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