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纵身坠楼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南阳一中,掀起的风浪久久不散。校园里满是压抑的哭声与叹息,警方第一时间封锁现场,那封沾满泪痕的遗书,成了撕开黑暗最锋利的证据。
赵钱宇被老师和张丰架着离开,他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眼泪早已流干,只剩喉咙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每一声都扯着心口的剧痛,连呼吸都带着钝痛。他不肯离开教学楼,不肯接受江明月离世的事实,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直到嗓子嘶哑得发不出声音,最终脱力晕厥,被送往医院。
而警方的调查,在江明月家人的悲痛诉求与社会舆论的关注下,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法医鉴定、现场勘查、遗书佐证,再加上张丰提供的关键线索——他曾看到几名陌生男人在学校附近蹲守,鬼鬼祟祟盯着夏律和江明月的动向,警方立刻锁定了施暴者的踪迹。
监控画面被一帧帧调取,小巷周边的隐蔽摄像头,清晰拍下了两个男人尾随江明月、进入小巷又仓皇逃离的全过程,身形、衣着一目了然。结合□□案件的关联线索,警方很快查清,这两人是通缉犯赵强收买的闲散人员,常年混迹街头,劣迹斑斑。
专案组将此案与涉黑案件并案侦查,全城布控搜捕,仅仅两天时间,两名施暴者就在城郊的出租屋内被抓获。被捕时,他们还在拿着江明月的裸照,妄图联系赵强索要尾款,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行有多泯灭人性,脸上甚至还带着猥琐的笑意。
审讯室里,面对铁证,两人起初还百般抵赖,谎称只是吓唬江明月,否认施暴与拍裸照的恶行。可警方拿出法医鉴定报告、监控录像、他们与赵强的聊天记录与转账凭证,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容不得半点狡辩。当民警将江明月跳楼自杀的消息告知他们时,两人脸上的嚣张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恐惧,却依旧没有半分愧疚。
“我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知道她这么不禁吓,居然跳楼了……”其中一人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无所谓,这番话让在场的民警都怒不可遏。
他们年满十八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犯下□□罪、强制侮辱罪、敲诈勒索罪,且造成被害人自杀的严重后果,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法律绝不会姑息这般恶行,警方当场宣布刑事拘留,案件被快速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法庭宣判那天,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人心的黑暗。公诉机关当庭宣读起诉书,列举两人全部罪行,江明月的遗书、裸照证据、法医鉴定书一一呈堂,每一份证据都诉说着少女生前的绝望与痛苦。
被害人父亲当庭痛哭,痛斥他们的恶行,哭声回荡在法庭里,让旁听者无不落泪。最终,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两名主犯,分别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十二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非法拍摄的裸照被全部销毁,绝不留一丝痕迹。
判决下达的那一刻,恶徒们面如死灰,瘫倒在被告席上,他们终于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可再多的严惩,也换不回那个温柔怯懦的少女,换不回她被碾碎的青春,更抹不平夏律心底永远的伤疤。
而孙婉、黄思思两人,虽未直接参与侵害,却因多次寻衅滋事、恶意报复、协助涉黑人员报复他人,且间接造成江明月自杀的严重后果,被追加起诉。
因两人已满十六周岁,依法承担刑事责任,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留下终身案底,这辈子都将被自己的恶毒牢牢束缚,再无出头之日。她们的父母四处求情,却无人同情,所有的苦果,终究要自己咽下。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所有伤害过江明月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这份迟来的正义,对夏律和赵钱宇而言,没有丝毫慰藉,只有更深的悔恨。
赵钱宇站在法庭外,听着判决结果,没有一丝释然,只是喃喃自语:“明月,他们得到惩罚了,你回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和无尽的空寂。
等夏律再睁开眼时,鼻腔瞬间涌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所有人都在怪她,都选择离开她,仿佛跟她沾上一点关系的人,生活就会变得糟糕。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清醒,在看清周围环境之后,终于明白自己在哪里。
“宝贝,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婧眼眶泛红,眼底蓄着化不开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滑落。她努力挤出一个笑,但声音里带着水汽,像蒙了雾的玻璃窗,连带着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妈……”夏律死死咬住下唇,嘴里泛起一股铁锈的腥甜,可还是堵不住那即将溢出喉咙的呜咽。她抬手把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嘶吼,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陈婧看着自己的女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要把涌到喉咙的呜咽硬生生咽回去。话语在喉间梗住,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连呼吸都带着疼。她紧紧握住夏律的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无声的安抚。
“医生说你不可以再有强烈情绪波动了,乖,咱不哭好不好?”陈婧慢慢拿开挡在夏律脸上的手。夏律因受惊过度,再加上大悲大怒,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明月呢?”酸意顺着血管蔓延,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细微的声音。
“明月现在在殡仪馆,你同学在那边照看着,他同样不吃不睡,我劝了好几次,都没用。”陈婧不敢看着夏律的眼睛,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还有就是明月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一直在外地打工,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一个人住。我也是去了才知道,明月这孩子,什么苦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
“带我去见她……妈妈,带我去。”她在恳求,恳求见她最后一面。
张丰提着粥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轻声叫了声阿姨,夏律面无血色,眼神呆滞,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江明月的遗书。遗书被她小心翼翼地抚平,放在胸口,像是抱着江明月最后的温度,片刻不离。
“夏律,别这样,明月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张丰坐在床边,声音沙哑,他心里也不好受,可看着夏律自我折磨的样子,更是心疼。
夏律缓缓转头,看向张丰,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张丰,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盛川离开了,我找不到他。明月被人欺负,我没护住她,她死在我面前,我连拉她一把都做不到……”
“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