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是不敢的,视奸是不少的。
徐川绘对此表示,谁有你可怕。
迟迟得不到回答的步珩川,终于关掉暗下来的界面,沉默的坐着,他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简单安排了几件事,便迅速挂掉。
随后看着自己微信的顶置,安静许久。
步珩川沉默的点开那个猫猫头,盯着楼宁的主页,他看见对方干净的朋友圈。出国这五年,他发的朋友圈少之又少,基本上没有对外分享过自己的生活,偶尔才会发一只路边的流浪猫,露出半只手,又或者是和同学一起出门游玩的合照,象征性的贴上两句文案。
很少。
可是步珩川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能够清楚的叫出在楼宁照片中出现的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去过他偶遇那只小猫的书店前上百次,对对方随手一敲的文案如数家珍,去研究这句话的来源,含义。
步珩川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人,却总是在有关楼宁的事情上小心翼翼。
他看着桌面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听见门外极小的猫叫,目光投射过去,他叫了一声:“宁宁,”
下一秒,那只全身雪白,只有耳朵上是黑色的猫跳上书桌,如果有人同时见过楼宁的微信头像和步珩川的猫,就会惊奇的发现,这是同一只猫,连耳朵上的黑色条纹都一样。
它凑近闻了闻那杯咖啡,又优雅的迈过,仰躺在步珩川面前,还不忘喵喵叫。
步珩川还未来得及阻止,就看见猫身下的手机拨出视频通话邀请。
视频通话的对象正是那只楼宁微信那只猫猫头。
步珩川:?
02
步珩川几乎是抖着手抽回手机,极其迅速的挂掉了电话,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视频通话的消息。
“宁宁。”
他沉下声音喊,只看见宁宁撒娇似的蹲在那舔身上的猫毛,,听见步珩川叫他,抬头,声音极软的喵了一声。
步珩川:......
他叹了口气,心情忐忑的点开自己和楼宁的聊天界面。
一分钟,两分钟......步珩川冷脸喝完了凉透的咖啡,沉默的看手中拿着的文件。
半个小时过去了,楼宁还没有回他。
楼宁看见了没?
步珩川想给徐川绘发消息,让他看一看楼宁在做什么。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伯明翰那边才是中午一点多,说不定是在睡觉。
步珩川伸手挠着猫下巴,给他顺毛,等到咕噜咕噜的猫呼噜声响起,那雪白一团睡在他手旁,步珩川拿过手机,却听见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
他手上动作一僵硬,看见顶置猫猫头消息框多出一个红点。
L:?
步珩川一瞬间脑子发懵,不知道要回什么。
但是下一秒,又一条消息。
L:请问您是?
步珩川僵住。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步珩川。很抱歉,刚刚是我家猫,不小心碰到了视频通话键。】
你是说你家猫张手从一大堆聊天记录里精准的翻到他然后点开主页不小心摁到了视频通话键?
好拙劣的理由。
他又删除。
【抱歉,是我家猫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机。】
还是不行。
【抱歉,点错了。】
太简洁,而且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步珩川痛苦地闭上眼,拨打秘书的电话。
“小宋,问你件事”,步珩川揉了揉眉头。
“老板你说。”
李秘书瞬间严肃起来。
他听着电话那头沉闷的声音,下意识觉得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事,更何况还是这个时间点,结果他听见电话那头迟疑的声音:“如果你家猫不小心碰到了视频通话键,对方发了个问号,你该怎么解释?”
“?”李秘满脸问号的啊了一声:“......像这种情况,我会直接跟朋友解释清楚,只要不......”
“不,不是朋友”,步珩川更发愁了:“他不认识我。”
“不认识的话...”李秘书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不认识怎么加的好友?”
“很久之前加的,”步珩川低头:“他可能没有备注。”
“那就告诉他自己是谁。”李秘书试探着说:“能说吗?”
步珩川没说话。
李秘书额头蹭的冒出一层冷汗:“那就换个理由...”
步珩川低低嗯了一声。
“那...老板,你就说你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给列表第十个人发消息。”
步珩川难得反问:“真心话大冒险?”
“呃...就是一个游戏。”徐秘书解释:“这是一个话术。”
步珩川点头:“好。”
他挂掉电话,严肃的敲字:“ ”
楼宁从伯明翰回国那天,天气极好。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和徐川绘挥手告别,然后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抱歉,我需要进去一下”,楼宁拿着自己的登机牌,微微俯身,对着自己座位旁那个倚靠椅背,双腿大张的白男用英语道。
那人灰蓝色的眼睛陷进眼窝,愣了一下,说话时不自觉的夸张挑眉,一只手摊开,掌心向上,不自觉地耸了耸肩:“当然可以,需要我站起来吗?”
“麻烦了。”
那白男起身,低头时闻到一股苦橙叶的气息,下意识一僵,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信息素,而是香水味。
楼宁坐下,闭着眼休息,却被人叫醒:“你好?”
他睁开眼,抿了抿下唇:“怎么了?”
那白男穿了一件简单的纯色T恤,浅色牛仔裤,金发像是没梳过一样支棱着,却莫名有股书卷气。他问:“你是学生吗?”
楼宁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毕业这件事,下意识回答:“对。”
“我也是。”
这话一出,楼宁立马反应过来,他微微低头以表歉意:“抱歉我有些累了……”
“那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白男问:“交个朋友。”
楼宁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能。”
“我是beta。”楼宁礼貌笑笑。
白男肉眼可见的沉默一瞬,他哈哈一笑:“你在骗我吗?”
一般来说,beta的外貌平平无奇,像楼宁这种的,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个omega。
“不,我没骗您,”楼宁认真:“我是个beta。”
白男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穿了一件简单的oversize白衬衫配黑色直筒裤,手腕上只有一块简单的腕表,不是什么牌子货,碎发微微搭在额前,薄唇且血色淡,睫毛长却不浓密,灰黑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颤都没颤一下,虽然是好好在和你说话,但就是让人感觉到一股冷意,就和他身上的苦橙叶味道一样。
那白男终于放弃索要联系方式,安静下来。
楼宁倚靠在座椅上,很久没动。
对啊,他只是个beta。
楼家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楼宁,他的父母对他极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是变故发生在五年前。
阴差阳错,他的父母意外发现楼宁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以楼家的身份背景,很快便找到了流落在外的真少爷,领回家,楼宁才知道,那是一个珍贵的omega。
那个omega叫孟青语,光听名字就很美好的一个人。
现实也的确如此,他的五官精致柔和,整个人都很柔和,说话的时候也轻声细语的,很多人都喜欢他。
不像自己。
楼宁很少主动开口,他总是没什么表情,疏离又冷淡,这让很多人都下意识给他打上一个不好接近的标签,就算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楼宁也只是礼貌回应。
孟青语的养父母,也就是楼宁的亲生父母,养母早亡,养父则是一个嗜酒的赌徒,喝酒后一头栽到河里,淹死了,孟青语又是一个omega,后来被一个好心人领养,他才继续上了学。
楼宁很抱歉,自己鸠占鹊巢,取代了孟青语的人生。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楼宁被当成亲生儿子养了这么久,楼家父母总有些感情在的,更何况他们投入这么多资源,不可能让楼宁流落在外过苦日子,楼家又不是养不起第二个孩子,楼宁只需要认他楼安当哥哥就好。
但是……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下机时请带好全部随身行李物品,您的托运行李请到候机楼行李提取处领取。”
乘务员的广播声响起,楼宁睁开眼。
隔着玻璃舷窗,他看见不远处的北京。
他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