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疑是被王离背回星辰阁的。
王离走得很快,甲胄上的铁片在夜色中叮当作响。他的后背很宽,很热,沈不疑趴在上面,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擂鼓。
“王将军,”她气若游丝,“予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王离的声音很紧,“末将不会让您死。”
沈不疑把脸埋进他的甲胄里,嘴角微微勾起——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刚刚用200点作妖值兑换了“高效催泪散”和“面色惨白粉”。前者让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后者让她的脸白得像纸。
她现在看起来像个快要咽气的病人,但实际上,她比王离还精神。
回到星辰阁,沈不疑被放在榻上。宫女们手忙脚乱地给她盖被子、垫枕头、端热水。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快去禀报陛下!”王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妘美人昏过去了!”
沈不疑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配合,天衣无缝。
不到半个时辰,嬴政来了。
他大步走进星辰阁,玄黑色的曲裾深衣下摆扫过门槛。身后跟着太医令和两个御医。赵高守在门口,那双阴鸷的眼睛像毒蛇掠过草丛。
“怎么回事?”嬴政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太医令跪在榻边,把了脉,额角渗汗。 “陛下,妘美人脉象……散乱不齐,似是惊魂未定。面如缟素,恐是受了兵火戾气的冲撞。”
“妘氏。”嬴政坐在榻边。沈不疑缓缓睁开眼,那双眼被催泪散熏得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猛地抓住嬴政的手,这在大秦是大不敬,但此时她是“疯子”。
“陛下!”她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妾身见到烈祖了!”
嬴政眉头一皱:“什么?”
“大秦的先祖!秦仲、襄公、穆公、孝公——他们都来了!”沈不疑演技炸裂,“他们站在城南那没过脚踝的火灰里,浑身上下冒着烟,对着妾身喊——‘妘氏,救命!救命啊!’”
嬴政的手猛地收紧,那是被触动了宗法禁忌的本能反应。 “先祖们……为何呼救?”
“没书看!寂寞得要命!”沈不疑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他们说,幽冥之下虽有陪葬品,却无半卷书香。穆公想看《诗》,孝公想看《商君书》,但是都被这一把火烧成了焦炭!陛下,先祖们说,既然阳间的书烧了,就让妾身下去给他们当书童,日日给他们背诵百家言!”
她说完,一头扑进嬴政怀里,嚎啕大哭。
嬴政僵住了。大秦的法律冷酷如冰,但他毕竟是极其迷信宗庙祭祀的古代君王。
“陛下,”沈不疑抬起头,泪眼婆娑,“您不能让那些书烧了。秦人重祭祀,若先祖在地下不得安宁,怪罪下来……妾身死不足惜,可万一冲撞了大秦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