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疑清了清嗓子,在巨大的遮阳伞下换了个嚣张的坐姿,顺手把拴蚂蚱的草绳系在了矮几腿上。
“萧大人,收起你那套阴阳五行。予之所以把渠修得弯弯绕绕,并非为了什么地脉。”沈不疑用团扇遮住半张脸,语气透着一股子“老娘就是任性”的傲慢,“单纯是因为予梦见了花神。”
萧何握笔的手一顿,神色肃然:“花神?”
“不错。”沈不疑随口胡诌着楚辞里的辞藻,神棍气质拉满,“花神自云中降,衣彩霓,佩明珰。她老人家嫌大秦的关中太硬、太直,一点情趣也无。她说,神仙下凡也是要看舞的。这渠,便是水流的舞道。水流若是不像舞姬那般扭动,这百里苜蓿便开不出紫色。这叫‘花间舞引水法’。你懂吗?”
萧何的笔在竹简上飞速移动,发出的刺啦声简直要冒火星子。
他一边记,一边用那种看“绝世珍宝”的眼神死死盯着那道曲折的渠线。在他的视野里,那哪里是跳舞?那是利用河道弯度自动落淤的绝学,是利用离心力引导水流撞击消能的算术!
萧何抬起头,看向沈不疑的眼神从疑惑逐渐演变成了惊恐,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敬畏的“顿悟”。
他露出了一个“我已看穿真相”的深沉笑容,低头猛记,手腕颤抖:
“妘美人言‘水流起舞’,实则是指‘以曲御疾’;言‘花神托梦’,实则是借神道之口,行变法之实……她自知此等超前技法必遭法家排挤,故自污其名,以‘舞’论渠。避世之深,良苦用心,圣人也!”
沈不疑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你记什么呢!”她差点跳起来,“那是跳舞啊!予纯粹是因为好看!萧大人你清醒一点,不要过度解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