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洪水退了。

关中平原一片狼藉。下游的几个县被淹了大半，房屋倒塌，农田被毁，百姓在泥水里捞着仅存的家当。死伤的数字还没报上来，但谁都看得出来，惨。

但沈不疑旗下的人，十五万人，没有一个伤亡。

工地上的渠道、堤坝、牌坊，全部完好无损。

消息传到咸阳的时候，朝堂炸了。

“陛下！”一个大臣出列，“妘美人未卜先知，提前让民夫撤离，又用种子堵住了缺口——这不是凡人能做的事！这是巫术！”

“臣附议！她一定是楚国的巫女，来祸乱大秦的！”

“请陛下诛杀此女，以正国本！”

李斯站在队列之首，沉默不语。

他手里拿着一份从工地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沈不疑在洪水前的一切举动——停工、搬种子、堆麻袋、堵缺口。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是荒唐的，连在一起看，就是一个精准到可怕的预判。

她怎么知道会有洪水？

李斯想不通。

嬴政也想不通。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坐在龙案后面，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