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手开始发抖。
他是法家,也是谋士,他太清楚这线条背后的数学逻辑了——那不是外行人随手画的曲线,那是经过精密计算、对关中地形了如指掌的人才能设计出的分流工程。
这不是种花,这是在给关中动手术。
“陛下,这,”李斯的声音发紧,“这图纸是……”
“是妘氏画的。”嬴政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朕让内史的水工重新测算过,结论是这条渠如果修成,关中北部的二十万亩旱地将尽成膏腴。每年岁入可增五十万石,这够塞外边军吃上三月,足以支撑一场灭国之战。”
殿内死寂,刚才那些骂“祸水”的大臣,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涨红。
“你们骂她妖言惑众,”嬴政慢慢走回龙案,坐下去,“她给朕画了水利图。你们骂她浪费民力——郑国渠修了十年,她这条渠,最多一年。你们骂她吃羊肉铺虎皮——”
嬴政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殿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她吃的羊肉,进了民夫的锅。她铺的虎皮,是她用自己嫁妆从猎户手里买的,没花国库一文钱。”
嬴政顿了顿,看着满殿跪倒的大臣,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你们告诉朕,这样的人,朕为什么要杀她?”
李斯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陛下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知道妘芷在演戏,知道她在装疯卖傻,知道她在用自己的名声换取这十万民夫、这条渠、这二十万亩良田。
而他们这些“忠臣”,差点把大秦最需要的人给杀了。
“陛下圣明。”李斯叩首,声音沙哑,“臣……愚钝。”
嬴政没有理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关中北部的方向。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隐约传来雷声,一场大雨要来了。
“李斯。”
“臣在。”
“再拨五万人给妘氏。”
李斯猛地抬头:“陛下,五万人?可是边境——”
“边境的粮草,妘氏已经解决了。”嬴政转过身,看着满殿的大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那条渠修成之后,多出的五十万石粮食,全拨给边境。”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她想当妖妃,朕便成全她。”
与此同时,关中工地,沈不疑正蹲在帐篷里画图,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她揉了揉鼻子。
【系统:宿主,咸阳传来消息。李斯在朝堂上弹劾你,被嬴政骂回去了。嬴政又拨了五万人给你。当前作妖值:300。】
沈不疑手中的笔掉了。
“多少?”
【系统:五万。加上原来的十万,一共十五万。】
“十五万人?!”沈不疑差点从矮几上跳起来,“他疯了吗?我只要十万人就够了,十五万人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