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瓮中捉

血书上的三个字，像三把刀，剜着沈雀的心。

崔铉冤。

父亲临死前，写下这三个字，是想说崔铉也是被冤枉的？还是说，父亲觉得自己冤枉了崔铉？

“沈姑娘。”小妾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家老爷说，这血书，是沈少匠临终前，逼他保管的。他说，若有一日，你能查出真相，就把这血书给你。”

沈雀攥紧了血书。

“真相？”她冷笑，“真相就是崔铉杀了宪宗，杀了我的父亲！”

“不是的。”小妾摇头，“老爷没杀宪宗。宪宗是服丹药死的。老爷只是……只是帮人收尸，验尸。”

“收尸？”沈雀猛地抬头。

“对。”小妾凄然一笑，“腊月十一那晚，老爷被叫进宫，说是陛下殡天。他到了寝宫，陛下已经没了。他验了尸，发现后颈有个针孔，很小，像蚊子咬的。但他不敢说，因为……因为太子就在旁边看着。”

沈雀浑身冰凉。

穆宗。

“老爷怕了。”小妾继续说，“他把这事瞒下来，烧了验尸格目。后来，沈少匠查到了这件事，来找老爷对质。老爷怕事情败露，就……就先下手为强，把沈少匠杀了灭口。”

“那‘蜂针’呢？”沈雀声音颤抖。

“那是陛下生前想要的。”小妾说，“陛下想用‘蜂针’控制节度使。沈少匠不肯造，老爷就私自造了一批。后来陛下死了，这批‘蜂针’就不知所踪。老爷一直以为是沈少匠偷走了，所以才……”

所以才杀了父亲。

沈雀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父亲以为崔铉弑君，崔铉以为父亲偷了兵器。两人互相猜忌，最后同归于尽。

而真正的凶手，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

“王爷知道吗？”沈雀问。

小妾沉默了片刻。

“王爷……或许知道吧。”她低声道，“不然，他怎么会一直盯着崔铉？怎么会一直护着你？”

沈雀如遭雷击。

李锜知道？

他知道一切，却看着她和崔铉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