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断头酒

软的，就是喝酒。

崔铉爱酒，尤爱西域来的葡萄酒。这是将作监人人都知道的秘密。

当晚，李锜在王府设宴，只请崔铉一人。

沈雀没有出席，她坐在屏风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崔大人。”李锜举杯，声音带着笑意，“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赵四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这案子，也就到此为止吧。”

崔铉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王爷说的是。沈潜已死，赵四也死了，这‘蜂针’的事，便让它随风去吧。”

“好。”李锜又给他斟满，“那本王便不问了。来，喝酒。”

酒过三巡，崔铉已有醉意。

“王爷……”他趴在桌上，舌头打结，“你……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沈潜？”

屏风后，沈雀攥紧了拳头。

“为何？”李锜问。

“因为他蠢！”崔铉大笑，“陛下……陛下想要‘蜂针’去杀……去杀那些不听话的节度使。可沈潜那个蠢货，非要改成救人的针！他说，尺子能量天地，量规矩，却量不清人心……哈哈哈！”

沈雀浑身冰凉。

父亲说的，果然是这个意思。

“那宪宗皇帝……”李锜的声音冷了下来。

“陛下？”崔铉打了个酒嗝，“陛下服了丹药，本来就快不行了。我不过是……不过是送他一程罢了。反正他儿子也想他死，不是吗？”

屏风后，沈雀猛地站起身。

穆宗。

李锜也僵住了。

崔铉醉醺醺地还在说：“可惜啊可惜……那支‘蜂针’射偏了，没射中心脏，只射中了颈椎。陛下没立刻死，还留了一口气……哈哈，真是笑话！”

沈雀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屏风。

“崔铉！”

她冲了出来，双眼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