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公堂霜

腊月初八。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沈雀的心口。

父亲从未提起过这一天。他只说过，腊月十一，崔铉带人抄家，说他私造兵器。

原来，早在三天前，崔铉就已经进了库房，见了父亲。

“他们见了面。”李锜的声音在空荡的档案库里回响，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崔铉去找你父亲，不是查案，是灭口。”

沈雀浑身冰凉。

她想起第4章《矩尺归》里，那个老者说的话：“尺子是直的，人心若是歪了，量出来的东西，便全是错的。”

父亲那天，一定是用这把尺，量出了崔铉的歪心。

“去大理寺。”李锜转身就走，袍角扫过积尘，“我要重审沈潜案。”

马车再次疾驰。

大理寺的朱门沉重，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堂上坐着的是大理寺少卿，姓崔，是崔铉的族弟。

“王爷。”崔少卿拱手，笑容可掬，“沈潜一案，家兄已结案多年，证据确凿，何必重提？”

“证据确凿？”李锜冷笑，将那本考勤簿扔在案上，“你自己看。腊月初八，崔铉亲自入库，与沈潜密会。三日后，沈潜被杀，库房被焚。”

崔少卿扫了一眼，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这、这只是寻常考勤，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不了？”李锜逼近一步，气势如山，“那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