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猎人行

两人循着那抹蓝色粉末的痕迹，一路向西。

出了西市，越过怀远坊，直到金光门外的一片废弃窑场。

这里曾是将作监的旧窑，如今荒草丛生，只有几座残破的土窑，像怪兽张开的巨口。

“蓝粉是钴料，多用于釉陶和弓弦涂料。”沈雀蹲在窑口，指尖捻着土，“将作监三年前就不再用了，因为崔铉说它‘色泽不正’。”

李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废窑间穿梭。

她不像在找人，更像在丈量土地。每一步的距离，每一个转角的角度，都在她脑中自动演算。

“出来了。”沈雀忽然停在一座半塌的窑洞前。

洞口有新鲜的脚印，深浅不一。

“左腿微跛，重心右移。身高七尺五寸，体重约一百四十斤。”沈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个老兵，或者……受过伤的工匠。”

李锜挑眉：“只看脚印，就知道这么多？”

“将作监选匠，先看身形。”沈雀语气平淡，“七尺五寸，是拉弓的最佳身高。一百四十斤，能保证拉得动三石的强弩，又不至于力气太大震伤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