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尘飞扬

西市“波斯邸”后院的尘土，被晨风一吹，又扬了起来。

沈雀站在昨日那具尸身旁，此刻再看，只觉得那伤口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看够了吗？”李锜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这已是第五个。都是胡商，都是胸口一个血洞，都是……‘斗殴失手’。”

沈雀没理他，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签。

她没有碰伤口，而是探向死者身下的泥土。

“你在做什么？”李锜饶有兴致地凑近。

“看脚印。”沈雀声音冷淡，“凶手杀了人，总要离开。跑得急了，总会留下痕迹。”

银签拨开浮土，露出下面一层被踩实的硬地。但奇怪的是，尸体周围的尘土，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扇形喷溅。

“这不是脚印。”沈雀眉头紧锁，“这是血迹，被尘土盖住了。”

她站起身，目光在室内快速逡巡。

案几、床榻、衣柜……最后，定格在半开的窗棂上。窗外是一棵枯死的槐树，枝桠伸进屋内，叶子上却沾着几点暗红。

“凶手没走门。”沈雀指着窗外的地面，“他从树上进出。但这扇窗，开合之间，会在窗台上留下痕迹。”

她走到窗边，指尖拂过窗台。

积灰平整，没有被推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