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坊门开
晨鼓声穿透坊墙,一下,两下,沉沉地砸在心口。
沈雀推开院门,李锜正背对着她,站在光德坊的坊门前。
他已换了身深青色常服,少了几分王爷的华贵,多了几分世家郎君的清贵。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目光在她身上那套靛青袍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衬你。”
沈雀没说话,只站在他身侧。
坊门尚未开启,厚重的木门紧闭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门外传来长安全新的喧嚣,车马声、叫卖声、人声鼎沸。
“光德坊。”李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将作监旧址便在那头。”
沈雀抿紧了唇。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记忆里,父亲的书房总是亮着灯,墨香和木屑味混在一起。如今,那里想必已是别人的府邸。
“崔铉如今住在亲仁坊。”李锜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守卫森严,三步一岗。”
沈雀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现在出去,若是被认出是沈家孤女。”李锜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不用半个时辰,你就会重新回到掖庭,或者……直接消失在龙首渠底。”
车轮碾过一块石子,车身猛地一颠。
沈雀扶住窗框,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知道这不是恐吓,是陈述事实。
“所以,”她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身衣服,这张路引,就是我的盾?”
“是枷锁。”李锜纠正道,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到她面前,“从现在起,你是陇右道来的寒门学子,姓沈,擅营造。此次入京,是为参加明年的制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