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已经堕落，这样的死寂却依旧让我不适。

总记得做天使的时候最喜欢的城市不是人人向往的圣浮里亚，不是雪白神圣的希玛，而是喧嚣而繁华的耶路撒冷。记不清是多少个雨天，愁白了耶路撒冷晴朗的天空。记不清是谁，伸出一双温柔的手，抱起小小的孩子。但我记得，我最喜欢耶路撒冷，是因为它的白天和黑夜，是因为它的夜晚，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碎乱的繁星。

一路漫然无目的地行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所罗河边。望着沿岸相隔甚远的座座风车，还有燃烧了河畔的曼珠沙华，不由得又想起起初刚刚堕落的时候，很久很久都不愿来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却放火烧了几乎一半的曼珠沙华。别怪我，这种花实在红得太过触目惊心。但是，愤怒地毁灭、破坏、燃烧，又有什么作用？

终于还是停了手，才让一半的芳华免了灭顶之灾。可是另外一边，娇艳却霎时成为了灰烬。

植物的生命力异常地强大。没过几年，曼珠沙华又轰轰烈烈地开满所罗河畔。从那以后，每年到了曼珠沙华的旺季，我都会经常到这里看一看。

找个不错的位置坐下，面前正对着猩红色的火河水。我拿出镜子，按照撒斯姆说的做，果然镜子上很快便有了图像。刚刚会用，还不大熟练。画面一闪一闪，一会是酒吧里面人来人往的场面，好像是魔界。一会是人类都市里烟尘漫天、车水马龙的场景。一会是一个雪白的小房间。照这个建筑特色，好像是天界……等等。这里有一个男天使，还有一个女天使。男天使压在女天使身上……不对不对，不该这样，我望天。

只是这样看了几下，我就发现用这个对精神力的耗损实在不少。尤其是天界，估计是耶和华做了什么保护措施，一看天界，精神力就跟流水一样地往外泄。我再不敢耽搁，只是画面一转，就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光耀殿。

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知道在什么可以找到他。穿过广阔的殿厅，在最高处，右边倒数第二道门——从这里进去就是书房。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椅背，还有从椅背上流泻而下，浮光跃金般的长发。不敢再上前，只能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如此熟悉，却恍如隔世。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女人牵着一个样貌是人类五六岁大的小孩走了进来。

宝蓝色的长裙，不输于路西法的璀璨的金发，还有嫩白的脸上点缀着，如同孔雀石一般的翠绿眼眸。她的笑容温软，引着孩子走向路西法。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从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是谁。

克洛伊，我堕落之后两个月，路西法在整个天界都为之轰动的盛大婚礼中迎娶的女子。新上任的大天使长，也是天界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大天使长。哈尼雅的母亲。

哈尼雅……我看向那个孩子。真像。像极了当年的路西斐尔。

路西法终于站了起来，转过头来去弯身抱起哈尼雅，神情温柔得让人心一颤。我的手亦在颤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再不想看下去，我从光耀殿跳开，到了外面的圣浮里亚。圣浮里亚的金光灿烂，哪怕是在这里的我，也被那从镜中透过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

然后我看到了梅丹佐正好要进圣殿，看上去心事重重。我完全把撒斯姆的警告抛到了脑后，跟着他欲进圣殿。结果连圣殿的一块砖都还没看到，一股巨大的漩涡就把我的精神力都给卷了进去，我脑子一疼，居然就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