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往常的时间一样去撒斯姆那里练习功课，不意外地发现撒斯姆又不在。我捧着一本指导卷轴，试着释放亡灵六道杀。这些日子以来，黑魔法的进度确实快了不少。在撒斯姆的书架上有许多关于魔法的书籍，其中好些都是失去流传的禁术，初学者非常容易遭到反噬，所以撒斯姆以前不允许我随意翻动，还上了封印魔法。

不过，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头子一定是挨我骂了以后良心发现，终于悄悄地解开了封印。可是魔法的进度是快了，但是越学到后面，就越来越艰涩难懂，让我不得不花费比以往多了许多时间去练习。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卷轴上晦涩的古魔语：“沉睡的……咒灵，以鲜血解开封印……听我号令…”一只苍老的手绵软无力地拍在我肩上。我全身僵硬，慢慢转过头去：“老先生，你知不知道魔吓魔，吓死魔。”

他眼角抽动：“不知道！我给你卖命，你就这个态度。懂不懂尊重老师！”他今天看上去很不好惹，我正色道：“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他脸上覆着灰尘，混着汗水，是少见的狼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大小的圆镜，一边递给我一边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给你弄这个，不过用这个，你只能看得到，听不见。用的时候注入精神力就可以了。”

我忍不住说：“那么多名贵的材料你就弄了这么一点点出来？”他瞪我一眼：“你不是怀疑我私藏了吧？你也不想想，这实验么怎么都有失败的时候，失败个几次，再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淬炼，还能剩多少？”“那听不见……”“我的米迦勒殿下！问你要金精石的时候你又拿不出来，少了这么重要的材料，我还做得成这个样子，我都很佩服我自己了。”

我接过去，点点头：“谢谢你。”撒斯姆说：“但你要注意，什么地方都可以看，但是，不能看圣殿。”我说：“为什么？”他挑起眉：“你试试？”好吧……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特别多：和库沙法叶结盟、攻占第三狱、迫使克里亚城效忠，还有这面窥视之镜，进展简直比过去的二十年都多。做这把镜子，是我和撒斯姆很早以前就商量好了的事情，只是一直材料不足，所以拖到了现在。

因为我的目标不仅仅是魔界。

如果想要攻占天界，最后必然要面对路西法和耶和华。曾经一度怀疑过自己：面对那样的强者，我……真的做得到吗？

迷茫过，后悔过。但是，我不相信，他们没有弱点。撒斯姆对我说，神，是全知，全能，全在，全善，不朽且必然的存在。神是永恒不灭的。想要弑神是不可能。但是对抗耶和华，只要能让他永远成为虚无的存在，那么他便不能够再介入这个世界。

而实现这个的关键就在于三把剑。其中的两把蕴藏着灭世的力量，即是传说中亚特拉家族世代守护的圣剑火焰，以及魔剑沧渊。只是还有一把，却从未为人所知，这就是创世时的智慧之剑，即是启开神识的钥匙。创世前的意识体固然强大，却处于混沌之中，正是这把剑充当了钥匙，开启了神的意识。

我堕落的时候还没有接手圣剑，所以，圣剑肯定只有去天界拿。而第三把剑，却特别神秘，但是大抵也在天界。

由于我不能随便去天界，所以我让撒斯姆想办法能够看到天界的情况，方便调查线索。

“对了。”撒斯姆刚走两步，又回头说。“以后我书架上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翻了，不过最好不碰最后一排架子最顶上的盒子，那不是件能让你感到愉快的东西。”

什么东西？难道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入夜。

莱姆城的夜很长很长，去到那里的时候，总是能够远远地看见撒旦火焰楼上照亮一方夜空的蓬勃火焰。奴隶船漂浮着，棕褐的甲板隐没在浓浓的夜色里，于黑夜里寂寞徜徉。魔界的天空无星，让人倍感死亡一般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