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飒柔面露为难。
“只有这样,他对你的信任才会更深,才会拿你当自己人,更愿意放权与你。皇宫里的男人……不!是任何人都不能全然相信!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飒柔见他一本正经,口口声声说男人如何如何,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不要笑,舅舅是男人,最是了解他们在想什么。”
“那你呢?你也是男人呐。”飒柔忍不住反驳。
商神佑无奈地白了她一眼道:“我是谁?我是商神佑,我要是和世俗的男人一样,你舅妈根本就不会看我一眼好吗?”
“哦,懂,男为悦己者柔嘛。”飒柔止不住笑,“我不是故意要笑你,只是想到前天晚上,舅妈也和我说了这样的话,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怎么说你们伉蝶情深呢?”
“前天晚上?她找你做什么?”
“和你一样啊,送我新婚贺礼!”飒柔边说边反手举起修长食指上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大红宝石戒指向他展示。
“你看,很漂亮对不对?”
“漂亮!你舅妈一向品味独特。”
“我也觉得!”飒柔将手伸到她面前,扣动戒托旁的一个小卡扣,“这个戒指真的很特别,宝石下边儿有个暗格。”
随着那宝石掀开,红色的暗格便显露出来,还伴随着好闻的一股异香!
“这里面可以填放口脂,我补妆的时候刚好可以……”
她话音未落,便见商神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皱着眉打量着那块鲜艳。
“怎么了?舅舅,有什么问题吗?”飒柔见他发愣,扭脸疑惑地看他。
商神佑回过神,移开眼神道:“'你这口脂颜色不错,不知出自谁手,我想着可以给你舅妈添些。”
飒柔笑道:“不必啦,''这就是舅妈送我的,好几盒子呢。我十岁那年缠绵病榻,吃不下睡不好的时候,她就送过我这个了。”她放到自己眼前打量一阵,“不过说来还真是奇怪,我问过舅妈是哪位工匠做的,她也说不清楚,说是一位朋友送的。这不,贺我新婚的时候,她又送了我两三盒,我分装了些到这个暗格里,方便补妆。”
听完飒柔的解释,商神佑几乎一瞬间明白了。
难怪飒柔这些年身体慢慢好转,十岁之后便很少再生病了。难怪莲佛惜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他和江渡云还以为是因为天线国色的药效因为岁月的流逝才会逐渐失效。
原来如此!
商神佑的心里直打鼓,又气又无可奈何。
这时,宫门被扣响,宫娥垂头进门行礼后说:“吉时已到,请皇后移驾前往观景台祭天授礼。”
于是,商神佑目送她的鸾驾队伍一路浩浩汤汤地朝观景台去。越行越远,一拐见被苍白的宫墙遮掩住,只红墙黛瓦勾勒的曲折水平线之上,能远远瞧见仪仗队伍起起伏伏的旌旗伞盖。
是分别的时候了。
日沉入西山,天边已经陆陆续续的闪烁着明亮的星子,长街上行驶的马车碾动一阵细微的尘烟,车马的影子已与夜色渐融。
商神佑抱着怀里熟睡的莲佛惜,想到飒柔口中所说的那几盒口脂,动作轻柔地撩开她的衣袖,瞧见她腕上缠裹的绷带上染显的淡粉色。
确如他所想那般,莲佛惜偷偷用自己的血制成口脂送给了飒柔,为了借天香国色的神效改善飒柔羸弱的身体状况。
商神佑呼吸一沉,有些无奈又气恼地垂眸盯着她的脸,随后还是将她的衣袖恢复原样,将她搂得更紧了。
莲佛惜侧脸觉察到商神佑胸脯的浮动,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马车车轮滚动的声响从耳边传来,但她眼皮儿依旧很沉重。
缓神片刻后,她强打精神,眯着眼问商神佑:“飒柔呢?”
“典礼结束了,她如今已贵为皇后。”
莲佛惜听他这话,似乎才想起来飒柔成亲的事,更觉仿若梦中。
“我又睡着了?”
“嗯。”
“天哪。”莲佛惜闷闷不乐,“飒柔成亲的大日子我竟也能睡死过去。”
“别说胡话!”商神佑安抚她,“飒柔明白我们的难处,你别瞎想。”
“我们去哪儿?”莲佛惜不在纠结,抬头看他问道。
“边南。”商神佑抬手摸摸她的侧脸,“还记得吗?咱们俩长相厮守的归处。”
莲佛惜还没回答,困得撑不住脑袋,脑袋一垂下来就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现在这样身体状况,果然已经耽误不得了。
在莲佛惜沉睡过去的那一刻,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热闹急促的烟花爆竹声接连响起,但她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便将其抛诸脑后了。
商神佑抬手撩开车帘子的一角,朝天边绽放的璀璨光芒打量一眼。
黑夜里的都城此刻也被这层出不穷的五光十色染上了各种色彩。
似乎在贺相守,又或是在悼别离。
一切由此结束,又由此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