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婚礼当日,那才真是……好大的阵仗!
整个黔都变成在红色的海洋,几条中心大街交汇的中心场地上锣鼓喧天,万人空巷。
周遭布挂着巨型花灯,中心布置着一个巨大的歌台,据说,举国各地的舞乐歌伎今夜便会在此大显身手。
真是一派喜气洋洋,歌舞升平。
飒柔夫妇二人在吉时内拜完天地后,还需前往观景台和文武群臣面前会面,再接受各国来贺的使臣觐见。最后飒柔再在天下人的面前由皇帝亲封名号,接授凤印。
自此后,周飒柔便是骊朝名正言顺的国母,执掌后宫,掌管内廷且有参政之权。
此外,商神佑和莲佛惜辞官远走后,他名下的一队亲兵便由飒柔接手管理,正式更名神风军。
飒柔她们已经拜过堂,现下正回到行宫更换礼服。
大婚礼仪流程繁琐,让如今本就嗜睡的莲佛惜更觉厌倦,好在商神佑贴心地将她抱去飒柔宫里的偏殿休息,随即又来飒柔的正殿看她梳妆的情况。
商神佑由宫娥推门引进时,飒柔已将大红色的喜服换下,穿上了明黄色的凤袍。
那凤袍身后的大拖尾上用金线绣制成了百凤朝凰的图样,再以螺钿工艺点名百凤火凰的眼眸和尾羽。头上戴的是双龙衔珠金嵌宝五凰冠,举手投足间,无一不如缀星辰,闪泛明光,与她姣好的面容相得益彰,光彩照人。
飒柔在镜子里看到他的身影,笑面如花地扭头看他,甜甜地喊道:“舅舅!”
几乎是一瞬,就那么一瞬,商神佑仿佛看到自己妹妹出嫁时看着自己甜笑的模样。
“舅舅?怎么了?”飒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舅舅?你在想什么啊?”
商神佑回过神,笑着摇摇头,说道:“来看看,你这身打扮真漂亮!我们家飒柔长大了,年纪轻轻便有一国之母的气度了。你爹娘在天上之灵,也会觉得欣慰的。”
飒柔听他这样说,心中不禁动容,抬扶握住他的手臂笑道:“飒柔自小体弱多病,全仰仗舅舅舅妈多年悉心照顾,不仅让我身体日益康健,还亲授我诗书骑射,教我人生道理,这般情深似海,义重如山,飒柔纵使万分感激,无以为报,惟有心怀感念,日夜为二位祈祷,愿你们长寿吉祥。”
“不,你……为我们做得已经足够,我和你舅妈都明白。”
飒柔讶异地看他。
“我知道,尽管方恩焕一直在旁敲侧击地引导你用和高衡的婚姻来换我和你舅妈的自由,但若是你心里没有我们是不会妥协,留在深宫里的。”商神佑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舅舅这辈子为你做什么的少之又少……”
商神佑握住她的手看了下周围后,朝她使了个眼神。
飒柔心领神会,让自己贴身侍女将众人领出去后,守在宫门前。
“你宫里的人都打点好了吗?”
“嗯。”飒柔点点头道:“按照你和舅妈当初的提点,我已将宫里的人都换成了自己人。”
商神佑满意点头,将手伸进宽大的衣袖里解开一条带子,摸出一个用缎子包裹住,如画轴大小的条状物放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飒柔看了看,一头雾水,“是画作?”
“新婚贺礼。”商神佑微微一笑,“自打你说要成亲的那日起,我便一直在考虑送什么样的贺礼才能既配得上你,又可以表达我对你珍重爱惜的感情,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最好。”
“我能现在打开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
飒柔拆掉缎子,一道明黄色绣龙纹的诏书便显露于眼前。
她先是疑惑地扭脸看了商神佑一眼,随即将卷轴缓缓展开,随着飒柔一目十行的逐渐看清卷轴上的文字内容,霎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心窝有两只蝴蝶在扑哧扑哧地胡乱飞撞,几乎从自己的口中扑飞出来了。
“这是……!”
飒柔放缓呼吸,压低声音。
“不错,这便是高衡和方恩焕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份遗诏。”
“为何要给我这个?”飒柔握紧轴棍,“既然您知道他们一直因为这份遗诏为难您,为何您把将它直接毁掉?”
“我太清楚他们想什么了,如若他们不拿到手并亲眼所见,是绝不会善罢甘休。”商神佑笑着摇摇头,“现在正是时候。”
飒柔闻言,几乎一瞬间便反应过来,压着声音惊呼道:“您要我把这个交给他们?!”
“嗯,这样最好。”
“为什么?您就不怕他们过河拆桥?拿到遗诏之后出尔反尔,向你和舅妈发难?”
“不会的。”商神佑耐心解释,“你和我说了高衡的事之后,我细细回想了他这些年对你的种种,他的确是爱惜你的,他的真心,勉强可信。”
商神佑边说便把她牵到一旁的太师椅坐下。
”不过男人的真心最不要紧,何况是当皇帝的男人。高衡对你有真心,但他身处权利的中心,难保真心瞬息万变,既然你如今贵为皇后,往后便是前握百官纳谏之责,后执内庭生杀大权,与皇帝半分江山的国母,我和你舅妈走前,我会将名下的那支亲军都归你名下,为你所用。”商神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既然选择走这条路,那就拿出魄力来。”
“我明白,我是商家的女儿,流的母家血液,我不会让你们失望,让家族蒙羞?不死不退!”
“不不不!舅舅不是这个意思!”商神佑忙皱眉摆手,“万一你真到下台的那天,我会来接你的,平平安安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飒柔有些意外,疑惑道:“舅舅,我觉得你变了。”
“变了?”商神佑露出一丝苦笑,“是啊,舅舅老了,这些年变得不少。”
疼爱的妹妹,敬重的父亲皆因牵扯进权力斗争而亡,很难让他的心思不发生变化。
“哪有?你和舅妈还是那么丰神俊朗,气度非凡!”
她这话倒不假!
“总而言之,你大可把心偶尔在高衡那儿寄存,但不能全然拱手相!心是如此,权势亦是如此!”商神佑语重心长地强调,俨然一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形象,“所以你在我们离开之后,找个时机将这遗诏交给他,就说是你偶然翻到后,偷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