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想:要是自己当时能在商神佑身边就好了,要是当时自己能立刻出现告诉他自己没事就好了。
于是,高衡在莲佛惜这里彻底丧失了做人的权利,而方恩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直接被莲佛惜默默划分到了畜牲道。
可即使万般不愿,飒柔留在黔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回去的一路上,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街道两边被商贩用摊位摆满,售卖的商品琳琅满目,各式各样。
满街的房屋下都挂着红绸带和贴着喜字红灯笼,在灿烂的灯火下洋溢出一种温馨。
莲佛惜像走进了另一个空间,还在疑惑已经入夜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忽然又想起是高衡为了他和飒柔的大婚,下旨取消宵禁一月,此外还召集了全国有名的歌乐舞伎在她们成亲那天在皇城的中心表演。
大有与民同乐的意思。
新帝大婚,取得还是摄政王家的女儿,这意味□□面会更稳固,高衡这些年在老臣新贵的拥戴下兢兢业业,很得人心。这样的局面老百姓们也喜闻乐见,都在为皇帝的大婚殷勤准备着。
命运真是奇妙。
真想不到,飒柔就要出嫁了,她和商神佑这一生视如己出的天之骄女,竟然还是嫁给了高衡,留在了皇宫里。
不知怎的,莲佛惜失神落魄地穿越人群时,心里越发涌出一阵落寞酸楚,忽然想哭一哭。
视线正模糊一片时,远处的石桥上缓缓出现一个提着灯笼的高大身影。
是商神佑。
莲佛惜揉揉眼睛,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岂料商神佑一开口就让她的眼泪决堤。
“怎么眼睛红了?”
莲佛惜微微一皱眉,瘪了下嘴,伸出手搂住他的窄腰,眼里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商神佑左手捏着大氅一边抬手环抱住她,柔声地问道:“怎么了?”
她侧脸贴着他的胸膛,闷闷道:“我舍不得飒柔。”
商神佑摩挲着她的手臂,温柔地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做父母应该学会适时放手。我们早晚会走在她的前头,迟早有一天她得自己面对人生路上的风雨春光。”
“嗯……商神佑,”莲佛惜抬头看他,“如果我不生病,是不是……”
“嘘!”商神佑打断她,“不相干的,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是命运的安排,和你无关,你不需要什么包袱都往自己身上背。我不希望你这么想,飒柔也不会允许的。”
“或者这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目前没有人受伤甚至死亡。”商神佑抬手给她擦眼泪:“你不知道,我那天见到那两具尸体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莲佛惜抬眼看他的神情时,尽管他在微笑,但眼里也坠一颗泪下来,滴到了她的脸颊上。
商神佑纵横沙场多年,这一生害怕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令他刻骨铭心的,无一例外是面对自己亲人的死亡。
商神佑低头温柔地抬手用指腹给她抹掉那滴泪,“那一刻,我很后悔,如果不是我这么固执地追求两全其美,是不是“你们”就不会遭受这些?”
莲佛惜见他落泪也顾不得自己伤感了,忙去给他擦眼泪,边擦边开解道:“哎哟,怎么好好的你也哭起来了!好了好了,不说了,事已至此,咱们先回去洗洗睡吧!明儿你有没有空?我们去给飒柔挑礼物。”
“明明是你先哭的!”商神佑红着眼,抿了下唇,撒娇似地看着她。
“是是是,我不好!我不对!“莲佛惜想抬手拍拍他的后腰,结果他腿长,拍到了他结实的臀部。
于是商神佑该用一种带点变扭,满是玩味的表情看她。
莲佛惜谄媚地笑了笑,默默将手掌移到他的后腰,再带着他调转脚步,转个方向,两个人贴着彼此朝回家的路径走去,“算了算了,不说了好不好?活下来全忙着伤春悲秋了,那不白活了,咱不提了!不想了!行不行?走吧走吧,回家睡觉。”
“可我现在睡不着。”
莲佛惜心虚,故意不接招道:“那我不管你,我先睡了。”
“我不要,我要你陪我玩,玩累了我就睡了。”商神佑低头笑着去逗她,脸上晶莹的泪珠立刻滑到他的鼻尖挂着。
真是个漂亮得不得了的人,哭起来就更不得了,玉松青竹垂玉露,泣涕泗流也动人。
“你想得美!”莲佛惜稳住心神,拒绝让自己为色所迷,斜眼瞪他一下,捏着袖子给他擦干眼泪,“你这是哭还是笑哦?”
“心疼我呀?”商神佑任由她在脸上擦擦抹抹,得意地问,越发得寸进尺,“那你今晚陪我玩,我得了本新书,学到了新玩意儿。”
“上次连着玩了两天还没玩够啊?滚吧你!”
“真的不想玩?”商神佑坚持不懈。
“滚呐!”莲佛惜揪了下他拎着灯笼的手,“我要睡觉。”
“那好吧,你睡你的,我玩我的。”商神佑似乎说服了自己,一脸人畜无害地笑。
莲佛惜甘拜下风地捏拳轻捶了下他的肚子。
“你啊!这几年怎么越发流里流气!”
……
真奇怪,愁绪的火星子还没烧起来,就这样被商神佑的眼泪浇没了。
随它去吧,大好喜事在前头,不必执着的为东流逝水强说愁,还活着就是件好事!
或许,这是他们能够争取到的最佳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