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朔川盘腿坐在他身后,让陈青蘅的身体自然地靠在自己怀里。风筒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手指拨弄着陈青蘅柔软微湿的发丝,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怀里的人依偎着他,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有一股能安抚一切躁动的魔力。
这个安全屋,曾装载着他最深的痛苦,此刻,终于迎来了它唯一的珍宝。就像深海中久经磨砺的贝壳,终于迎来了它独一无二的珍珠。
吹干头发,张朔川将陈青蘅轻轻放平,调整到最舒适的睡姿,盖好薄被,就这样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熔断协议似乎在这种极致的满足中,悄然完成了某种重组与升级。
他俯下身,双臂支撑在陈青蘅身体两侧,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领域之中。
呼吸频率稳定,眼轮匝肌完全放松,睫毛静止。
是深度睡眠的特征。
这个认知让张朔川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蘅哥……”他顿了顿,像在蓄积全身的勇气。
“陈青蘅。”
张朔川虔诚地宣告:“我喜欢你。”
这是他的领地,这是他的人。
他的身体悬在上方,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身形缓缓往下压。
目光无法控制地锁定陈青蘅微张的唇瓣,那柔软的线条在睡眠中,像无声的邀请。
一寸。
又一寸。
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感知到那唇间呼出的温热气流。
近到——
重构完毕的熔断协议,发出一道不容僭越的终极警告!尖啸伴着刺痛自意识深处传来。
【警告!绝对禁令。】
张朔川的动作骤然僵住。
欲望与克制、贪婪与恐惧、占有与保护,如同两股势均力敌的情感洪流,激烈冲撞。
他猛地将自己从那危险的引力场中推离,大口喘息着。看来“以陈青蘅的意愿为最优先级”这个约束并没有改变。
空气里浸满了陈青蘅的味道。协议的约束始终在一个危险的边缘,张朔川把右手五指张开,微微弯曲,虚笼在陈青蘅唇瓣上方。
掌心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极其易碎的稀世琉璃。
而后他低下头,带着近乎悲怆的隐忍,将灼热的唇轻轻印在覆盖在那人唇上的无名指指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滚烫的呼吸与陈青蘅清浅平稳的气息,在指缝间交错、缠绕。
这隐秘的亲密让他瞬间崩溃。
不够!还要更多!
不!你越界了!
两股意志在激烈交锋,摧毁着张朔川残存的理智。
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无名指背,张口咬下。尖锐的疼痛瞬间从指节炸开,刺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欲念,拽回他一丝清明。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深长的呼吸,张朔川才勉强稳住心神,快速起身走到客厅处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
然后,捡起那个被遗忘在玄关的犬用背包,以及里面那个装着“桔子”的蓝丝绒礼盒。
他径直走向书房,在书柜后方推开一处隐蔽的暗格,将背包和盒子郑重地放了进去,关上柜门。
做完这一切,张朔川回到卧室,在床的外侧轻轻躺下,侧过身,凝视着身边熟睡的人。
陈青蘅穿着他的衣服,睡在他的领地深处,呼吸均匀。
似是被他躺下的动静扰到,陈青蘅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往他这边拢了拢被角。
张朔川有点哭笑不得,即使喝醉了,陈青蘅依旧保持照顾人的本能。
他疲惫至极,也后怕至极。
刚才,他差点就连弟弟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陈青蘅脸颊的前一刻停住,最终只是隔着几厘米的空气,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想起回国第二天的清晨。
生煎铺热气氤氲,陈青蘅细心吹凉包子递给他,又盯着他手指上未消的牙印,轻轻吹了口气:“下次想咬就咬蘅哥吧,你小时候也就这个坏习惯了,说多少次了总是改不掉。”
那点温热的呼吸,至今还残留在指尖,他鼓起勇气试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守了七年的“真相”,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
陈青蘅竟然一直是单身。
他和哥哥,根本不是他臆想中的关系。
七年逃离,七年克制,七年熔断……
全成了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蘅哥,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以后,由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