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晴瞬间从羞愧模式切换成炸毛模式，眼睛瞪得圆圆的：“顾川！我昨天才过完生日！要不要这么残忍？！”
“嗯。”顾川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他的漫画，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很快消失在光影里，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话少冷淡的模样。
但那瞬间闪过的一丝鲜活，还是被肖晴捕捉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阳光里少年沉静的侧脸，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紧握留下的隐痛痕迹，心里那点羞恼，不知不觉，竟慢慢化开，变成一种酸酸软软的、陌生的心软。
“肖晴，不看礼物么？”苏砚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着笑。
肖晴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耳根微热——昨夜醉得迷糊，竟把这事忘干净了。“在哪儿呢？”
“茶几上。”
几个礼盒静静搁在晨光里。肖晴坐下，手指轻轻解开丝带。
第一个是粉色的包裹，裹着一只雪白的猫咪玩偶，软蓬蓬的，蹭在掌心像团云。一看就是黄橙橙选的。
第二个盒子方方正正，有些沉。揭开盒盖，肖晴怔了怔，随即眼前一黑——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妥妥是苏砚的风格。
第三个盒子很小，漆黑，几乎没有重量。掀开盒盖的瞬间，她的呼吸轻了。
一黑一银两条手链，静静卧在丝绒上。银的是纤细蛇骨链，泛着流水似的光；黑的是米兰绳编的，简洁利落。每一条都缀着枚硬币大小的圆盘，没有刻度，也没有指针。
“这是……？”
“它能帮你。”顾川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不高，却清晰。
肖晴抬起眼。
“试试看？” 苏砚不知何时倚在厨房门边，朝盒子抬了抬下巴，“选一条戴上。”
肖晴的指尖悬在那两条手链上方，犹豫了一下，落下去。她选择了那条银色的。链子很轻，滑入掌心时，像接住了一缕凉凉的月光。
表盘并非完全光滑，对着光微微转动，能看到极其细密的同心圆纹路，中心嵌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幽蓝色的点，此刻正安静地蛰伏着。
苏砚手里晃着他最新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简洁的蓝色图标。“这可是顾川委托我设计的，APP我发你链接了。以后你也买个新手机吧，那个诺基亚也太老了。先用我的给你演示，”他走过来，虚指着屏幕上一个波纹状的图标，“配对之后，你点这里。然后……”
他忽然转向顾川，笑容里带了点促狭：“另一位‘实验对象’，是不是该帮个忙？”
顾川抬起眼。他的目光先掠过肖晴微怔的脸，才落向盒中那条黑色的米兰绳。他没说什么，只伸手取过，动作自然得像拂过书页。表盘扣上清瘦的腕骨，黑绳衬得皮肤有些冷白。他指腹在侧边极不显眼的凹陷处轻轻一按。
表盘中心，那点幽蓝倏然亮起。
几乎同时，肖晴掌心里的银链，那点萤火似的蓝，也跟着轻轻闪动了一下。
呼吸般轻柔。
“成了！”苏砚很满意，“现在，肖晴，录一句。对着这里说。”他指了指表盘侧面一个小孔。
“这就对啦！”苏砚很满意，“现在，肖晴，你录一句。要对着这里说。”他指指她手链表盘侧面的一个小孔。
录什么？肖晴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川。他已重新靠回沙发，书搭在膝上，并没看她，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黑色的表盘。阳光爬上他的手指关节，暖融融的。
她将银链凑到唇边，很近，近到能闻见新电子产品那种极淡的、冷冽的金属气息。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流轻抚过收音孔：
“顾川。”
说完，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呢？
然而，奇迹发生了。
顾川腕上，那块黑色的表盘，中心的蓝点忽然明灭闪烁起来，不再是微弱的呼吸灯，而是清晰、柔和、持续的光亮，像深海终于回应了月亮的召唤。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极细微的振动，通过空气隐隐传来。
他摩挲表盘的指尖顿住了。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几步的距离，沉静地看向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他还记得，他果然一直都记得。
知道她像找不到磁极的指南针，惶然失措地打转；知道她心底最深处，始终没有放弃过的、近乎执拗的寻找。
“给。”顾川解下手链，递给她。
“有了这个，”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缓，更沉，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却有让人心定的力量，“找到他后，就不会再丢了。”
苏砚吹了声轻快的口哨：“酷吧？这玩意儿我可出了大力——看过《名侦探柯南》吧？”
她点头。
“就有点像那个侦探徽章，打开后，可以用app定位，不过不能通话，”苏砚眨眨眼，“不过我加了点别的。这两条链子能感应——只要戴着的人相隔不超过五米，它就会轻轻震一下。而且，”他故意顿了顿，“你可以提前录一句话，不管之后离得多远，只要触摸圆盘或者说那句话，对方的手链就会像这样亮起。”
“总之，”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明亮，“戴上它的人，只要还想见，就一定能找到彼此。”
肖晴接过顾川递来的手链。
冰凉的金属静静躺在掌心，底下却仿佛藏着一团温暖的火。她轻轻握住，握得很紧。
如果她能找到顾川。
这一次，无论隔了多少山多少海，只要他想，只要他触摸这冰凉的圆盘，另一端的她，就会收到他的“坐标”。
她再也不会把他弄丢了。
“谢谢，”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很真诚，“我很喜欢。”
顾川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书，只是那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