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两支短小的弩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两个黑袍人的后颈！两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皆惊！包括云无心在内，所有人都没料到这皇宫深处，除了她们，竟还藏着第三方势力！

“有埋伏！” 一个黑袍人厉声喝道。

剩余的巫族修士立刻收缩阵型，警惕地望向四周的黑暗。浓雾限制了视线，敌人藏在哪里，有多少人，一概不知。

明曦也是一愣，但她的反应极快！趁着这瞬间的空档，她猛地将镇龙玺往井口石壁的阵法中心一按，同时身体向后一翻！

“嗡——！”

镇龙玺与阵法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强烈的白光！整个井口的青石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震开，露出下方幽深、却涌动着纯净灵气的通道！而那些围攻上来的巫族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龙脉灵气冲击，动作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

明曦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井口之下！

“追！” 云无心第一个反应过来，强忍着体内蛊虫因龙气冲击而产生的剧烈反噬，咬牙就要跟着跳下。

“云大家！小心暗箭！” 一个黑袍人拉住她。

云无心甩开他的手，冷冷道：“她下去了，仪式就完成了一半！必须抓住她！留两个人解决暗处的老鼠，其余人跟我来！”

她不再犹豫，纵身跃入井中。几名黑袍修士紧随其后。

井口外，剩下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雾气弥漫的庭院。

在一处飞檐的阴影里，燕七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瓦片，手中的“寒鸦喙”弩机已经重新上弦，冰冷的眸子透过准星，锁定了下方其中一个黑袍人的头颅。他身边，并没有大队人马，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是什么时候潜入皇宫的？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无人知晓。这位曾经的聆风阁杀手，如今的独行客，就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他的任务，或许不仅仅是解围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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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司，第七层，寒潭狱。

黑暗、冰冷、绝望，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秦桑浸泡在刺骨的黑水中，身体早已麻木，唯有神智因那截苇管带来的希望，而被强行吊着，异常清醒。她与隔壁的灰隼，通过断续的敲击声，完成了一次艰难的交流。

计划已定，只待信号。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往常的、沉重的脚步声，从水牢入口的甬道传来。那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却又异常坚定。

看守的狱卒似乎也被惊动了，传来呵斥声：“谁？！这里是禁地……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脚步声继续响起，越来越近，穿过一个个空置的铁笼，最终停在了秦桑和灰隼所在的区域附近。

哗啦……哗啦……

是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一个高大却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甬道尽头。那人浑身湿透，衣衫破烂，身上缠着断裂的锁链，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脸上、身上满是血污和污泥，几乎看不清面容。

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吓人，像是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

他走到灰隼的笼子前，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抓住了冰冷的铁栏，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风箱般的声音：“灰……隼……是你吗？”

灰隼在笼子里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笼外那个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身影。

“……老……老陆？！陆沉舟？！你……你没死？！” 灰隼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

来人竟是本应在废弩营制造混乱的陆沉舟！他竟然一路杀穿了地面上的守卫，找到了这里！但他这副模样，显然是用了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法，已是强弩之末！

“嘿……阎王爷……不收我……” 陆沉舟咧嘴一笑，满口是血，“听说……你们……在这……我来……搭把手……”

他不再多言，双手抓住灰隼笼子的铁栏，那粗如儿臂的铁栏，在他筋肉虬结的双臂下，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缓缓向外弯曲！

“老陆！你疯了！你的伤……” 灰隼急道。

“闭嘴……老子……这辈子……就疯……这一回……” 陆沉舟低吼着，额头青筋暴起，血从崩裂的虎口流出，染红了铁栏。他体内的内力在疯狂暴走，那是义军首领最后、也是最悲壮的“碎星诀”，以粉碎经脉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神力！

“砰！”

一声巨响，铁栏被他硬生生掰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陆沉舟脱力般晃了一下，扶住栏杆才没倒下。他喘息着，看向隔壁笼子的秦桑，又看了看灰隼：“老伙计……外面……乱了……带这丫头……走……去帮……萧烬……”

“你呢？！” 灰隼从豁口钻出，急切地问道。

陆沉舟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气息微弱，却摆了摆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追兵的喧哗。

“我……断后……累了……歇会儿……” 他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洒脱却凄凉的笑，“告诉……昭华那丫头……老子……没给她爹……丢人……”

脚步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陆沉舟猛地睁开眼睛，那光芒已黯淡大半，却依旧凶悍。他抓起地上狱卒掉落的一把刀，支撑着站起来，转身面向甬道，将宽厚的背影留给了灰隼和秦桑。

“走——！！！”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主动冲向了涌来的追兵！

灰隼虎目含泪，却知此刻不是矫情之时。他一把扯开秦桑的笼子，拉起几乎冻僵的她：“丫头！撑住！跟我走！”

秦桑咬着牙，借着灰隼的力道爬出笼子，两人踉跄着，向着水镜司更深处、那传说中无人敢去的废弃排水系统跑去。那是萧烬计划中，唯一的生路。

身后，兵器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在幽深的地底回荡，久久不息，最终……渐渐归于沉寂。

长夜漫漫，雾锁重楼。牺牲的序曲已经奏响，每一个音符，都染着血与火。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