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最先从冲击中恢复的那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强自镇定的嘶哑,猛地拔出腰间另一把短刃,警惕地看向地窖入口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是从那里弥漫开来,如有实质。
没有回答。只有冰冷的死寂,和那越来越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的灵力威压。
“动手!先杀了那女的!”不远处的人厉声吼道,自己猛地向地窖另一侧的阴影扑去,显然是意识到来了无法匹敌的对手,想劫持我作为人质,或者至少完成灭口的任务。
身旁人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去捡地上的刀,眼中凶光一闪,竟直接合身扑上,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恶风,狠狠抓向我的脖颈,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捏碎我的喉骨。
然而那只手,在距离我脖颈还有三寸的地方,突兀地诡异停住。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如同凭空出现般,轻描淡写地稳稳攥住那人粗壮肮脏的手腕。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爆发的光华。
只是那样简单地稳稳攥住。
然后“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死寂的地窖中清晰响起。
“啊——!!!”杀猪般的凄厉惨嚎,那人整条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下垂,显然腕骨被瞬间捏得粉碎。
白皙的手随意一甩,对方壮硕的身躯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布满蛛网的土墙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墙上簌簌落下陈年的灰尘。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才显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常服,只是此刻衣角似乎沾染了些许外面的尘土,甚至隐约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暗色痕迹。墨发未束,有几缕散落在额前,非但不显凌乱,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崔瀺站在那里,周身没有耀眼的光芒,整个地窖却仿佛成了他绝对的领域。空气凝滞,光线暗淡,连时间都似乎放缓了流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的不是怒火,而是更可怕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死寂。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如临大敌正冷汗涔涔的宵小,而是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从我被粗糙绳索捆缚,沾满污秽的狼狈身体,到空荡荡的右肩断口,扭曲脱臼的左臂,再到,我脸上那块厚厚的肮脏蒙眼布。
他的目光在蒙眼布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一瞬整个地窖的温度,又骤降了十度。
剩下站在墙角的人被他那平静极致的目光扫过,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握刀的手微微发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是谁?!敢坏那位大人的好事!你可知……”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崔瀺终于移开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转向了他。
只是淡淡的一瞥,那人的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因为极致恐惧而放大,手中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抽气声。
他甚至没有看清崔瀺是如何出手的,或者说,崔瀺根本未曾出手,仅仅是那一眼无声的灵力威压,就彻底击垮对方所有的意志和反抗的勇气。那是层次上绝对的碾压,是蝼蚁面对苍穹时的本能绝望。
崔瀺没有再看那人第二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已经死去的尘埃。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我,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脚步沉稳,不疾不徐,踏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停在我身边,微微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