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穿过热闹的主街,拐进一条相对清静些的巷子,巷子尽头便是几家连在一起的木料行和石料场。空气中弥漫木材香气和石粉微尘。
崔瀺牵着我的手,径直走进其中一家最大的木料行。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崔瀺气度不凡、尽管他现在衣着普通,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贵客光临!想看些什么木料?小店有上好的黄花梨、紫檀、酸枝,也有实惠耐用的杉木、松木……”
崔瀺松开牵着我的手,那一瞬间,我心头竟掠过一丝失落,但下一刻,他的手便虚虚扶在我的后腰处,一个恰到好处的支撑兼引导的姿势,带着我走向那些堆叠整齐或随意摆放的木材。
他一边听着掌柜的介绍,一边用目光仔细检视木料的纹理色泽,干湿程度。他看得极认真,时而用手指叩击听声,时而俯身细闻气味。那份专注于他国师而言,我差点以为不是在挑选做家具的木头,而是在审视什么关乎军国大事的宝物。
我安静地跟在崔瀺身边,目光也随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或深或浅,纹理各异的木料上。紫檀沉静贵气,黄花梨温润细腻,酸枝硬朗厚重,松木则带着清新的树脂香。这些原本与我无关的东西,此刻因他为我订制物件的意图而变得有了意义。
“喜欢哪种?”崔瀺忽然转过头,问我。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我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我的意见。目光在那些木料上游移,最后落在一块颜色较浅、纹理流畅如水的榉木板上。
“这个……看着温和些。”我小声道,左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
崔瀺看了一眼那块榉木,对掌柜道:“这块记下。再看看别的。”
他又牵起我的手,这次极其自然,仿佛刚才的短暂分离只是为了方便挑选,走向另一边堆放石料的区域。
石料场里更是尘土飞扬,各种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石头或粗糙或光滑地摆放着。崔瀺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一些颜色较深,质地细腻的石材。
“砚台,镇纸,或是一些承托的底座,用石头更稳。”他对我解释了一句,依旧是在征询,“青石稳重,黑曜石光亮,这种带云纹的……”他指着一块灰白相间、纹路如流云的石料,“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