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晚霞漫开,恐怖的啸声四起,无数双杀得赤红的眼睛闪烁着灭不尽的仇恨。
刘思迁看到江归没有移动脚步,不禁出声:
“教主,您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归打断:“你带着断戮门的人去主峰。”
江归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鹿算君会在那里等你们。”
刘思迁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低头领命离开。
直到最后的妖兽进入山门,江归目光一寒,瞬间捻动手诀,将护山大阵封上。
下一秒,他周身的气息隐匿,整个人消失在了黑暗里。
鬼公主李欣巧落在队伍的最后,她并不像旁人一般喊打喊杀,而是轻巧地游走在整个战场的边缘。
可当她看见有静岚宗弟子面对妖兽不敌时,还是会引动丝缕魔气,无声无息地将那些妖兽腐蚀殆尽。
她的眉眼很淡,哪怕杀了妖、救了人,也没什么留念地继续往前走。
就仿佛她只是个误入其中的观光客。
刀光一现,煞气连着腥血滴落在地,一名长老连反抗都来不及,就那么颓然倒地,眼睛死死盯着木然站立的江归。
江归淡漠地握着破曦刀,直到这名长老的徒弟面容狰狞着持剑前冲,他才脚步一转,消失在对方眼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杀完人后就会立刻离开,当他又一次杀掉曾经的同门之后,忽然心有所感,不由得转身。
他看见苏孤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两人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交换了方位,定墨剑锋芒凛冽,带着醉雪的冷气扫掠而来,破曦刀寒芒泣鬼,卷着幽腾的煞气惊骇诸蛮。
剑落影残,刀鸣声驰,身法雷霆,步伐飘忽,所学所会如出一辙,却是在此时招招凶狠,不留情面。
破碎的寒光搅碎了弥漫在两人间的不可言说,袍袖翻飞,竟是连拳脚都要招呼上去。
恨啊,真恨啊。
控制不住的灵力不断涌入苏孤的剑尖,他步步紧逼,一招一式是从未有过的滔天恨意,那忍耐了数年的汹涌感情,终究是从这剑中倾泻而出。
又是险到极致的一剑,沉重的剑身几乎要令江归隔挡不住,不知过了多久,在荡破长虹一剑中,江归身躯一震,竟是直直跪倒在地。
他的胸前是一道刚被劈开的剑伤,鲜血蜿蜒,唇角也淌下丝丝暗血。
苏孤就那么站在他的身侧,定定地看着他,痛楚和迷茫交织。
破曦刀落在手边,江归不断咳血,明明伤得几乎动不了,可目光中一向的冷漠却淡了不少,转而是些许笑意。
他微微仰起头,扯了扯嘴角:“果然修了魔也没用啊,还是打不过我家师弟。”
只是一句话,苏孤的眼眶顿时酸楚,那一瞬间他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感情,逼着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久没见了,”江归喃喃道,苦笑了一下,“上来就给我这么重的一剑。”
他叹了口气,摸出丹药服下,目光有些怅惘,看了看苏孤:“恨我吗?”
“恨我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恨我一去不回再无消息,恨我现在又回来静岚宗。”
过了半晌,苏孤才低声道:“恨。”
江归突然笑出了声,而后又怔怔地看向苏孤,眼神情不自禁描摹起苏孤的眉眼。
熟悉的,陌生的,喜欢的。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有这种习惯。
但他已经彻底记不清过去的苏孤是什么样子了。
江归的目光有如实质,缱绻又反复地落在苏孤脸上,苏孤原本激荡的心情渐渐平静,淡漠出声,打破了这稍显暧昧的氛围:
“你之前杀的那几人,都是为了敛财,故意放走妖兽的人吧。”
江归点点头,没有否认:“是。”
此时的静岚宗其实是内忧外患,不光是外面的妖兽对静岚宗虎视眈眈,门内还有不少弟子长老想要趁机发一笔横财。
他们不仅故意放走妖兽,甚至还有人和妖兽达成共识,哪怕是偶尔杀人也当做没看见,以此向外面的小仙门索取更高的保护费用。
江归强撑着站起身,直视着苏孤平静道:
“我这次来就是帮你们清理这些人的。”
“现在宗门里人手不够,有些东西又不能放在明面上讲,所以我出手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江归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反正这些年的混战也快结束了,干脆就连同妖兽一并解决好了。”
苏孤一愣,下意识道:“什么结束?”
“就是......”江归忽然止住了话头,他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说话,而是移开了目光。
苏孤的心里一空,莫名的恐慌让他很是不安,立刻追问起来:“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沉默像厚重的帷幕,挡在两人面前,最终还是江归低声开口:
“鹿算君和我说了,你们打算着手布置结界。”
“魔界那边的任务,我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