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这是情伤?”
江归小心谨慎地看向面前目光涣散的鹿算君,听完对方简单的叙述后很是震惊,还趁他不注意偷偷给边上的苏孤使了个眼色。
我去!
鹿算君这么懒散的人居然都有桃花运!
苏孤同样很是意外,鹿算君不过下山历练三年,没想到回来竟是这么一副颓废沮丧的模样,拎了个酒瓶,每说上两句就猛灌一口,活脱脱成了个乡村酒鬼。
这般改变,说是丧妻之痛都不为过。
“仙凡有别,这缘分还是早些断了好。”
和江归的小心不同,苏孤的语气冷淡近于无情,刺得鹿算君心口更是抽痛。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刚想找好友倾诉内心困苦,结果这两人你依我侬的,直接就好上了!
不公平啊!
就江归那个死板的性子,竟然就这么从了师弟,放在过去他是万万不理解的。
不过这次下山,历此一劫,对情情爱爱什么的,他算是勘透不少世态炎凉,颇有点大彻大悟的感觉。
所以这会儿看着这对有情人,虽是心中烦闷,但仍是暗中欣慰的。
“算了,我就不拿这种事情打扰你们了。”
鹿算君扯了扯嘴角,起身颔首,说着就要离去,临别前努力挤出一抹笑意,郑重作揖道:
“今日我状态不好,你们这等喜事我下次再携礼过来好生一聚。”
“愿你们二人春秋红尘,此心不迁。”
说完,没等二人起身送别,他就指尖夹一张符箓,翩然离开了沔东峰。
或许是鹿算君的肺腑之言提醒了苏孤,他伸手放在了江归的腿上,认真道:
“师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至你于不顾的。”
“哪怕是要离开静岚宗,我都会和你厮守一生。”
“莫说胡话,什么离开静岚宗的,你我要是都离开,沔东峰怎么办?”
江归忙打断苏孤,其实在修真界,修士寻得道侣并不太在意是男子还是女子,虽然阴阳交合仍是大道理念,但更多的还是注重彼此间的道是否相合。
所以在静岚宗,即使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两人的事,但都是私下非议,不会有人不知趣地当面讥讽,至于师父,还未出关,尚且不知道此事。
不过江归两人知道师父定然是不会反对的。
毕竟师父的道侣更为惊世骇俗。
鹿算君的来访还是让江归不得不考虑起以后,在他原先的设想中,最好的打算就是和苏孤各自收徒,等徒弟们学有所成,继承沔东峰的道法后,就能和苏孤远走天涯,余生伴其左右。
可,要是其中出了什么意外......
这几乎不能细想,光是想到有什么事情会将两人相隔千万里,像鹿算君和他那不知名的露水情缘一般,江归就感到芒刺在背、惶恐不安。
或许是两人的感情过于顺风顺水,这几年江归时常会有点患得患失。
明明已经得到太多,还是不知满足般的索取。
一遍遍确认彼此的心意后,才会有所实感。
这三年的时光过于美好,总是令江归畅想余生往后,他想和苏孤在青丝柳叶中漫步人间,寻找心中大道。
假如这些事情都不再有苏孤相伴,江归觉得自己定然是不能接受的。
他已经和苏孤形影不离了十几年,如何能忍受未来身旁没有对方的日子。
不过这些念头他都没有和苏孤提过,假如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得不分别的事情,定然是该由自己承担,毕竟自己是师兄,他希望苏孤能不染尘埃地大道坦荡。
又是一个新年,薄雪混着松香落在沔东峰,万木凋零,寒风刺骨,苏孤却是照常于树下习练剑法,江归则才从青苫峰回来,领了一个加固结界的任务。
玲珑雪地上是一个男子拈花持剑,飒沓流星般与皑皑白雪交相辉映,无暇美景跌宕在江归心口,剑影摇曳,身段凌冽,好似风掀浪涌会逢在绝顶之巅,一身傲骨快意如炽烈新酒,剑已收,但意气不绝。
江归还看得入神时,苏孤就已欺身上来,将师兄抵在树下,小小地咬着对方的唇瓣,吐息间轻笑:
“你怎么又看得呆住了?”
“我师弟好看......”
轻喘间,江归含糊不清地说,熟门熟路地探入对方衣襟,而后被捏住手腕置于头顶。
背脊摩擦着树干,江归仰着脖颈哈出片片白雾,一小捧白雪被苏孤堆在自己肩窝处,冰得他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