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梦宗和静岚宗的交流切磋持续了近一周,除了第一天的打斗外,剩下的比试虽隐有较量,总体而言还是颇温和融洽的。
可惜的是,在第一天就重伤的苏孤压根没机会见识这些,只能卧床修养,直到最后两日才能下床走动。
不过苏孤不觉可惜,因为自己有师兄在一旁照料。
而且看在自己重伤的份上,江归像是忘记了那一日的叱责,相当耐心细致地为自己忙前忙后。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小插曲,那就是付山嵘被他师父骂了一顿,不得不过来给江归赔礼。
比起江归这边,他们粱梦宗更担心静岚宗对他们不满而产生隔阂。
实在不想因口角之争闹得双方不愉快,甚至令年轻一代有了矛盾。
也是这时江归才知道对方竟在那幻术中入了心魔,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当时布下的只是一个直面心中恐惧的寻常历练,谁能想到会让对方进了梦魇,还折磨了三年之久。
尽管一开始两边气氛还是很别扭,但好在都是一群心性上佳的年轻修士,拿得起放得下,加上彼此都是各自门派中的佼佼者,相处不过几日,虽面上不显,可心中还是认可了对方。
等到临行前,付山嵘强撑着送江归和苏孤到了山门口,嘴上仍不停地放狠话,非要下次再和两人比试一番。
彻底离开后,苏孤干脆地一歪身子,倒在江归肩膀处,抱怨着:
“那个付山嵘好烦啊——”
“我分明看你和对方很聊得来。”江归打趣道。
苏孤没有接话,只是将额头轻轻蹭在江归的背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暴露出不会展现给别人的柔软。
发丝层层叠叠凌乱在江归的颈侧,早就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彼此间的气息清晰可见,交叠在一起,不自觉营造了一小片独属于二人的宁静氛围。
他们走在最后,这些动作并不被同门看见,但还是心跳得很快,丝丝缕缕情愫攀升着,乱了呼吸,给脸颊染了些许颜色。
苏孤偏头压在江归的肩头,用气声道:
“师兄,你还生我的气吗?”
“不了。”江归简短地答了一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下一句,没忍住扭头看过去。
苏孤的眼眸很亮,像是静岚宗那一池摇曳生姿的荷花,清澈而又多情,烂漫而又雅致。
师弟的感情向来是这么纯粹、直接、热烈,往往让江归不知如何回应。
“师兄,那你想不想同我......”
话说到一半,苏孤自己又止住了,看了眼身边来往的凡人和前面的师兄师姐们,有些闷闷不乐地直起身子,嘟囔道:“算了,还是回去再说吧。”
江归哪里还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当下也是沉默不语,就这么跟着宗门慢慢走着。
此时的人间恰逢过年,四处都是热闹的灯笼和炮仗,静岚宗的众人哪里有过人间节日的习惯,碰到这等盛事,都很是好奇,故意在途中停了一晚,好切身地感受节日的氛围。
江归任凭师弟拉扯着自己走到了满是祈愿灯的江岸,两人在如织的游人中肩并着肩,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向苏孤的目光沉溺了多少柔情
他知晓苏孤好甜食,主动买了不少糕点和糖块,拿油布包了揣在怀中,瞧见苏孤的腮帮子不明显地鼓起,心里的痴意又泛起了些许。
他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眼睛又黑又大,动不动就往自己房间里钻,问他干嘛也不说话,只是会突然抱住自己,而后又觉得自己太过黏人,脸红着不愿抬头。
偶尔会因修行进步而激动非凡地来和自己报喜,甚至学会了逗弄自己,整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过去点滴太多了,那一道道身影逐渐和眼前人重合起来,而后才令江归惊觉,师弟已经是个男人了。
这个在粱梦宗大杀四方的男人,还像小孩子一样捉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撒娇,软骨头一般腻着自己,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孤。”江归很轻地唤了一句。
他们极少对彼此直呼其名,更多时还是师兄弟相称,就好像能更亲密些,或者是独属于自己一人的占有欲。
可此时江归倒不这么想了,他想叫对方的名字,他想知道倘若不是师弟的身份,而是以苏孤的身份,他会怎么对待自己。
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苏孤的睫毛不受控地扇了一下,而后是突如其来的心悸,他转头看向江归,递了一个“没明白”的眼神。
下一刻,江归又凑近了些,这回苏孤听得很清楚,江归的声音缓而低沉,带着些调笑的意味:
“苏疏狂。”
说巧不巧,焰火腾空而起,绽放而又落下,光彩夺目,绚丽多姿,让黑夜被染上了色彩。
苏孤的指尖颤得厉害,他猛一伸手,捉住了江归藏在衣袖中的手,不由分说地一点点分开对方的指缝,手指交缠再是合拢,低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