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要不是路庭葱过来给你们台阶下,你是要直接和付山嵘刀剑相向吗?”
“血溅练武台?然后扬名整个修真界?”
苏孤额角泛红,但他顾不上这点小事,而是慌急地抬眼看向江归。
他并不在意师兄怎么罚自己,只是担心师兄真的生自己的气。
“师兄,我错了,以后断然不会再这样,你别生气了......”
“别叫我师兄!”
此话一出,苏孤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没底儿的万米深潭,惶恐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心头,令他浑身冰冷。
江归也是气得急了,一时间口不择言,没过脑的话脱口而出道:
“反正你以下犯上的事情也没少做,我看你心里压根就没拿我当过师兄!”
说完他也是顿住了,意识到这话不太好,敛了眼眸,缓和些语气:
“我该说的也说了,总之,下次别再这样。”
然后江归叹了口气,打算过去找鹿算君,让他再和路庭葱他们谈谈,彻底把这件事收尾,不要留下隐患。
不等他走出两步,就被苏孤扯住了衣袖。
像是儿时那般,小小地勾住一角,不敢说话又不敢松手。
轻轻的拉扯落在江归心里,让他沉默,终是转过身看着苏孤低下的头。
“我没怪你。”
江归想了想,还是咬牙说了自己过去提都不敢提的话:
“别的事......我们回静岚宗再说好吗?”
苏孤很轻地点了头,一言不发地跟在自己身后,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心怀内疚,还是害怕不安,抑或是隐忍执念?
江归是看不明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苏孤的眼神里就已经各种复杂情绪混杂,可有时候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是听话地跟着自己。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这些听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不过看到对方这幅做错了事、大气不敢出的模样,江归也难免叹气,甚至有几分好笑。
真的是,就算你犯下弥天大罪,师兄我也只会站在你这一边啊。
你又有什么好怕我的呢?
大约是苏孤和付山嵘心里头都把过错怪在对方头上,两人那一战打得可谓是惊天动地,皆是底牌尽出,拼死相向。
付山嵘更是堵上了自己那把重刃,生生碎裂在了台上。
两人几乎都是冲着让对方断胳膊断腿去的,战到最后,衣袍上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付山嵘的胸膛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苏孤的双臂也是筋骨外翻,血流淙淙。
台下的江归看得心痛焦急,可刀光剑影,他也不敢传音给苏孤怕打扰对方。
本来按苏孤的剑术想要一剑结束比试也不难,但他想要的不是付山嵘战败,而是实打实地教训对方一顿。
再加上付山嵘也是弩足了劲,几次在生死线中徘徊,愣是不肯松口认输,逼得苏孤还得收起些许戾气,不然极可能一剑结果了对方性命。
当然,粱梦宗掌门和长老还都看着呢,倒也不会真救不下来。
但要是让他们觉出自己有这种意思就很麻烦了。
打到最后,苏孤一个术法硬是把付山嵘逼入了幻境,让他不得动弹,而后取得了胜利。
比试刚一停下,苏孤和付山嵘就双双倒地,完全没有能力站起。
江归一个箭步冲上台,小心地扶住苏孤,拿出早已准备的丹药给对方服下,而后则是一个止血生骨的治疗术法。
不过他终究不是丹修,对治疗这方面实在是懂得不多,所以他一早就传音给杏濛,让她赶过来。
两人把苏孤送到了专门提供治疗的地方,对面坐镇的是鱼芜妙,粱梦宗沉檀派掌门的关门弟子。
她瞧见苏孤伤得这么重,忙布下恢复的阵法,而后又是粱梦宗独有的丹药和焚香。
不大一会儿,付山嵘也被送了过来,就安置在苏孤身侧,好让鱼芜妙一块治疗。
这个场景颇为好笑,明明上一秒还在台上打得不可开交,结果双方伤成这样还要并肩躺着。
看到付山嵘,江归免不了地心生怒意。
又不是我师弟揍的你?你冲他发什么神经?
有本事冲我来啊!
不过先下他也顾不上付山嵘,只是暗暗记下这一笔,等着日后再报。
就算不能做什么灭绝人性的事,至少也要让对方栽个跟头。
苏孤早就处于半昏迷的装填,除了师兄的气息,他别的什么也感知不到。
手指微动,下意识地去够江归的手指,口里喃喃了一句:
“师兄......”
注意到苏孤的动作,江归立刻轻轻地触碰上他的手心,而后抓在掌心,安慰道:
“师兄在,没事的。”
两人的动作被另一边的路庭葱尽收眼底,颇为诧异地扭头看向同样循声赶来的鹿算君,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震惊和迷惑。
鹿算君扔给她一个淡定的表情,路庭葱了然,心下嘀咕。
嘶,早就听说他们宗长老的道侣就是个男子,没想到徒弟也是这风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