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契约吧，是我输了。”

“好。”

摩拉克斯看着她从夯土里拔出脚踝，看着她把血擦在衣襟上。枪尾重新没入地面，暗金色光晕比之前亮了一度。岩元素从他脚底渗入地面，在城门前铺开一整面契约纹路。

她走到纹路中心蹲下，用渗血的右手按在汇聚点上。血顺纹路凹槽往四周蔓延，岩元素被她血浸过的地方亮了一瞬。归终走过来蹲在旁边，从大袖里伸出手按在同一个点上，尘粒涌出来往反方向渗透。两种力量在纹路中段相遇，融成一种琥珀色光晕。

摩拉克斯把岩枪拿过来枪尾入土，岩元素从最外层注入。暗金色光从外圈亮起逐层收束到中心那团琥珀色光晕时停住了。

“契约成。”他的眉梢往上抬了一下。

“你刚才第一招可以拍得更重。”应颐站起来，把仙剑插回腰间，“为什么留手。”

“打得太重，怕以后没人修城墙。”

归终笑着转过身，不再看他们的斗嘴，“以后这座城，叫归离集。”

归终的眼睛弯起来，转身面朝城门方向，声音被尘粒托着送出去：“从今天起，这里叫归离集！”

城墙上留云张开喙发出一声长鸣，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同时抬手，元素力在空中画出两道光弧。若陀从身侧抬起手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岩层摩擦声，她脚边那两个夯土洞被从地底涌上来的力量托举着填平了，来自若陀的力量。

归终走过来拉她的手。“走，喝酒去。”

她们往城门方向走了几步，虎口的血痂被归终握得裂开一道缝，新血珠渗出来沾在归终的手上。归终低头看了一眼，尘粒涌出来裹住那颗血珠，凝成一颗琥珀色珠子放进大袖里。

“你收我的血珠子做什么。”

“留着，以后你再跟岩王帝君打架，我拿出来告诉他，这个人上次虎口全裂脚踝磨掉一层皮，她可不怕你。”

“你这是帮我还是损我。”

“都有。”归终拉着她跑了起来。

若陀走到摩拉克斯旁边。“你第一招就能让她站不起来，为什么还让她接第二招。”

“她自己要求的第二招，而且，我收了手。”他转身沿河岸往下游走去，走出几步停下来，“若陀，城墙偏南段有一块砖还没上灰浆，你去看一眼。”

铁姑站在酒坛旁边舀酒，看见应颐衣裙下摆那片被血和泥浆染成深褐色的布料，转身去端了盆温水搁在她脚边，往盆里丢了一块干净手巾，转身继续舀酒。应颐把脚踝泡进温水里，归终端着酒碗在她旁边坐下。

“你接他第二招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他看我的方式。从渌华池到归离原，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评判。他打我的方式和他看我的方式一样，直接落在我一定会到的位置。”

归终把空碗搁在脚边。“摩拉克斯是他的魔神名，在古老的语言里，意思是确认边界的人，他今天用你的虎口和脚踝确定了归离集的边界。”

应颐喝完最后一口酒，把脚踝从温水里抬起来擦干。“下次他来，我先问他一句，今天来之前有没有算好把我打进地里要多深。”

“那你得先学会接他三招，他今天两招就把你钉进地里了。”

“他的第三招是什么。”

“不知道。”归终把酒碗搁在膝盖上，“我可没跟他打过，你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