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驶入霖州地界,窗外熟悉的街景次第铺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苏妄言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指尖划过手机里家属发来的感谢信息,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连日奔波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心底却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
身旁,陆沉将一份温热的早餐推到她面前,声音低缓:“先吃点东西,到家还要一会儿。”
苏妄言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头微暖,顺从地接过:“谢谢。”
自从心意挑明,两人之间的氛围自然又亲昵,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细水长流的照顾与默契。从前办案时的针锋相对、彼此试探,早已化作如今的全然信任与心安。
列车缓缓进站,霖州站人潮涌动。
两人并肩走出站台,阳光刺眼,陆沉很自然地抬手,挡在她头顶,替她遮住强光。这个细微的动作,温柔得让苏妄言心头一颤,脚步不自觉放慢。
“先送你回家休息。”陆沉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安稳,“下午我去队里处理后续工作,晚上过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好。”苏妄言没有多问,全然信任。
就在两人即将走向停车场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突然从人群中炸开——
“苏妄言!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有脸回来!”
声音尖利,充满怨毒,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苏妄言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指尖猛地收紧,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林浩的母亲,三年前7·14案死者的母亲。
一个穿着朴素、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拨开人群冲了过来,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苏妄言,像一头发疯的母兽,满是恨意。
“就是你!当年就是你做的假侧写,害死我儿子!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警方澄清又怎么样!我儿子活不过来了!你赔我的儿子!”
妇人嘶吼着,伸手就要朝苏妄言扑过来,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拿出手机拍照录像,议论声此起彼伏,探究、鄙夷、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妄言身上。
三年来,她最怕的不是查案的凶险,不是幕后黑手的威胁,而是这些来自受害者家属的恨意与指责。
她是被冤枉的,可逝者已逝,家属的痛苦与绝望,真实又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苏妄言僵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是脸色惨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有无法言说的委屈。
她能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能直面层层迷雾的悬案,却唯独面对这份失去亲人的痛苦,无力招架。
这是她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就在妇人的手即将碰到苏妄言的瞬间,陆沉猛地将苏妄言护在身后,身形挺拔,气场冷冽,抬手稳稳拦住妇人,语气沉肃有力:“阿姨,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林母哭得撕心裂肺,“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就这么没了!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当年乱说话,我儿子怎么会被人灭口!”
“当年的案子已经彻底查清,苏妄言是被栽赃陷害的,真凶已经伏法,是高志明一手策划了所有事情,与妄言无关。”陆沉挡在苏妄言身前,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恶意与攻击隔绝在外,“我们理解你的痛苦,但请你不要错怪无辜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林母疯狂摇头,情绪彻底失控,“你们官官相护!都是骗子!我只知道,我儿子没了!我要她偿命!”
她挣扎着,依旧想要扑向苏妄言,场面一度失控。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镜头对准两人,闪光灯不停闪烁。
苏妄言躲在陆沉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冰凉,浑身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