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州的秋夜,风是凉的,霓虹是烫的。
晚上十点十七分,云顶写字楼西侧消防通道口,一声闷响砸在地面,像一袋被丢弃的重物,闷得人心头发紧。
几秒死寂后,路人的尖叫刺破夜色。
“有人跳楼了!”
警笛由远及近,撕裂城市夜晚的慵懒。
陆沉坐在副驾,指尖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下颌线绷得冷硬。
“陆队,死者张诚,42岁,鼎鑫投资总经理。初步判断高坠死亡,暂无目击者,通道监控坏了三天。”
“知道了。”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车停稳,警戒线迅速拉开。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白布盖着一具人形轮廓,暗红在地面洇开,触目惊心。
法医老周蹲在旁边,摘开口罩:“陆队,致命伤高坠,但手腕内侧有约束伤,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陆沉弯腰,掀开白布一角。
死者双目圆睁,面部肌肉极度紧绷,不是解脱,不是绝望,是突如其来的恐惧。
自杀的人,不会这么死。
“查写字楼出入记录、死者近期矛盾、财务流水。”陆沉直起身,语气冷利,“监控坏得太巧,是他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很轻、却极清的女声。
“不止是他杀,是复刻。”
陆沉回头。
路灯斜斜切下来,照在来人身上。
女人穿一件简单白衬衫,黑西裤,长发低束,露出一截纤细脖颈。脸很白,眉眼干净,冷得像一块浸了夜露的玉。
是苏妄言。
整个霖州刑侦圈,曾经无人不知的名字。
天才侧写师,23岁封神,24岁因7·14高楼案一夕崩塌,从此消失。
三年。
陆沉眼底情绪翻涌,快得抓不住,最终只凝成一句冷嘲:“苏侧写师还会出山?我以为你早就不碰案子了。”
苏妄言没接他的刺,只淡淡递过调令,目光落在尸体方向,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
“死者无负债、无家庭矛盾、无心理病史,自杀动机为零。死前被人控制,带至楼顶,推下瞬间仍处于极度惊恐。凶手身高178到185,左利手,心思缜密,有反侦察意识,与死者认识,且熟悉楼内结构。”
老周一愣,立刻重新检查:“真有约束伤!非常隐蔽!”
陆沉脸上的散漫瞬间收尽。
他不得不承认,三年过去,她的眼睛依旧毒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