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江忍不住骂道:“总比你强!”
然后,她便忽然瞥见玉狐咒文正在消退。
她心下安定了些,想着尽量拖延鬼车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她放出全部五只小乌鸦们,让它们帮着分散鬼车的注意力,她则挑着角度不让鬼车有机会转身注意咒文,即便这样一来她身上的风刃割伤更加严重。
她咬牙坚持着,默祷很快这个阵法就会停止。
可是,鬼车比她预想的更快地注意到引生令的减弱迹象,因为风阵忽然慢了下来,吞噬也停下了。
鬼车看了一眼那正在成型的血糊糊的东西。既然神令在减弱,那就给它添把火!今日不论什么代价都必须完成阵法!
他扫了一眼全场,最适合的拿来当柴火的,自然是与那东西同属神兽的青乙了!
于是鬼车突然一个暴起,以迅雷之势甩开琉江和小乌鸦后,飞速往青乙方向而去,然后他轻巧一个经过,迅速抓起梁楹并朝风阵掠去。
青乙惊愕中立即起身追赶,他对紧急折身而返的琉江恼怒道:“他怎么过来了!”
琉江也恼怒道:“你反应这么慢!”
“原来我这不幸的半生因你而起。”梁楹没有挣扎,甚至觉得抓着她的鬼车特别无聊。她刚刚已经从琥珀那儿知道了现在这个局面的缘由。
“你应觉得荣幸,你的生命对这个三界最伟大将士的重生有用!”鬼车不耐烦道。
“哈!”梁楹“扑哧”一声笑出声,接着是不可遏制的一阵狂笑。
“你笑什么!”
“我也是将士,我敢打赌,你那最伟大的将士压根就不想重生!”
“你个凡人将士懂什么!”
“你让他重生做什么呢?”
“讨回属于他的一切!”
“噢,我懂了,他一定死得屈辱。”
“闭嘴!”他的一条脖子缠上她,威胁性地绞了绞,而后又放开。
他们站在风阵之上,青乙和琉江追了过来。
青乙愤怒道:“死老鬼!你出尔反尔!”
“我哪有?你自己没看好还怪我?”鬼车冷嗤一声,“你要想救她,就过来!”
琉江阻止道:“你别冲动!刚刚狸猫就是这样跳进了风眼!引生令正在消退,再坚持一会儿!”
青乙神情犹豫起来。
鬼车见青乙没动作,他立即将梁楹往风眼中投去。可是,他却突然惨叫一声,也一同往风眼中落去。
是梁楹乘其和青乙他们对峙时,拔出了青乙刚给她的一柄短剑,而后在鬼车将她扔下去时,重重刺向鬼车的心口。
青乙见状立即冲了过去。琉江落后他一些,但也很快跟上。
下坠的过程中,梁楹满意地看着在其上方不远的鬼车捂着心口愤怒不已的样子,淡淡嘲意若隐若现:“你知道他如果重生,第一件事会是什么吗?”
鬼车恶狠狠地瞪着她。
“先杀了你!”
青乙在梁楹离那风眼一拳距离时抓住了她,用力将她拽回身边,撤退到安全一点的地方。
“琥珀……”她看着他谴责的神色,不由笑了笑。
鬼车也在惊变中迅疾调整好自己,重新升空,面色阴沉可怕。
“琉江阎君!我们来助你!”
她转头一看,是一群穿着司命殿装束的神祇。
“司命星君和陌英直察使一起去找房宿和心宿了,他们定能说服……”
“快看!神令已经在消退了!”
“阎君,风阵交给我们!”于是他们分了五人出去,摆出结阵架势,开始施展司命殿特有的终结邪法的术法。
另外两人配合着琉江对上了鬼车。
琉江的炽焰鞭振出了金红色三足乌,它长啸一声,冲向天空。
司命殿的两位一左一右击杀,琉江舞着炽焰鞭,几次差点缠住鬼车四方游动的妖头。
忽然琉江发现,青乙也挥着长刀加入了击杀。
琉江精神振奋起来,她瞅准三足乌在鬼车背后偷袭他心口受伤位置的当口,炽焰鞭终于绞住了他的三颗妖头。
鬼车忍痛,挣扎着扫了一眼正在解体的风阵和那闪着妖异红色光芒的东西,他飞速以自己为中心拖着琉江一道旋转起来,其他人和三足乌在猛烈力道中仓促闪避,唯恐撞击上死死握着炽焰鞭不放的琉江。
“天哪!我们阎君!”日游刚把几个凡人安置妥当,一转身便看到让他忍不住尖叫的一幕。一旁正帮着照看伤患的傅明缨闻言不禁道:“她一定会没事的”。
见琉江始终不放手,鬼车猛地向她抛洒出一阵噬魂箭镞!
叮叮当当。
箭镞被一把剑利落扫开,她眼前出现陌英的脸。
“为什么不躲?!”气急败坏的脸。而且一看她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他更生气了。
没等琉江回答,她忽然抱住他,猛地往左下坠。
又一阵箭镞在他们身旁嗖嗖飞过。
陌英反应过来,也反手抱住她,借着附近的墙垣、堆积的破损物件,几个点步,带着她稳稳落地。
相看两无言。
“逃了!”
鬼车黑袍一展,将那骨头收入囊中,又向三足乌撒了一把箭镞后,迅速消失。
琉江意识到两人还抱着,轻轻挣脱出来,努力镇定道:“下次不会放过他了。”
“咳!”陌英望天看星星道,“这回九重天也知晓了,不会放任他的。”
“阿楹!”
他们闻言转头,只见梁楹躺在青乙怀中,周身泛出柔柔的光芒,青乙惊慌失措地不停向她灌输法力,试图维持她的清醒。
“我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唤我……”
“就在北方……”
“我必须走了,琥珀……”
“把我葬在壶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