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了那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等卫尹回来时，卫丘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了。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卫尹连忙坐到他对面。

“一声不吭就跑走，回来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卫丘淡淡道，“平常这个点，都已经在吃饭了。”

怎么总有一股幽怨的感觉。

卫尹挠了挠头，小声说：“忘，忘了时间了。”

卫丘打量了他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他脖颈上极其明显的咬痕。

“你们玩那么花?”卫丘挑眉，“衣服还换了一套?”

卫尹愣了一下，顺着卫丘的视线，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连忙伸手遮住咬痕。

“没……没什么。”

他还以为已经愈合了呢，没想到还在。

秦思羡这家伙，到底是咬得多重啊?

卫丘也没有再再多问，只是照常给他夹菜。但这一次，看着碗里的肉，卫尹突然没有吃下去的心情，虽然他馋得不行，但还是极力忍住没吃。

“怎么了，不合口味?”卫丘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

“不，不是。”卫尹盯着碗里的肉舔了舔嘴。

“那为什么不吃，”卫丘笑了笑，“我看你都要流口水了。”

没错，他还有想问的，干脆现在就问出来，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

“因，因为……”卫尹莫名害怕，“这是……人肉，对吗？”

卫丘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盯着他看。

“嗯，”他点点头，“确实是人肉。”

“你……不否认?”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尹实在忍不住，还是偷摸吃了一块，他吃完后立马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暗念下一块不吃了。

“为了养你，”卫丘坦言，“毕竟人肉对吸血鬼算是大补，想让你吃好点。”

“这算什么?”

“你不是也想过正常的生活吗？晚上的肉量足够你让撑到第二天放学不想吃人，而且你也能感受到，你的能量在增强。”卫丘看向他，“比如你刚刚使用的瞬移。”

“每次瞬移需要耗费大量能量，本来你的能量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一次瞬移，还是在有我帮助的情况下才能完成，到现在你已经可以独立使用至少两次了。”卫丘淡定道，“因为，对吸血鬼而言，人是能量的养料。能量转化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直接吞食人肉；第二种，就是你那天见到的能量吞噬，这也是吸血鬼不同于血猎的能力。”

怪不得，卫尹确实感觉他瞬移时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疲惫了，而且能量恢复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可，这还是人肉啊，”卫尹握紧拳头，“我还是接受不了……”

“那就慢慢接受，”卫丘继续给他夹菜，“成为吸血鬼是不可逆的过程，你已经变不回人了，那就最好认清现实，早点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怪物的事实。”

“你说得容易……”卫尹瘪了瘪嘴，耳朵耷拉下来。

他何尝不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可是他还是无法那么快接受。

“我知道你没有办法很快接受，但我说过，你的时间总是足够的。”卫丘瞥了他一眼，安抚道，“你完全可以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也不必手上沾血，因为我可以继续养你。”

“那可以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想，可以是永远。”

“永远?！”

卫尹被这个回答震惊到说不出话，他还想反问，可看到卫丘的表情不像作假之后，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失去了意义。

“你没有听错，”卫丘笑了笑，“你很幸运，我可以容忍你一直长不大，也可以包容你学不会一个吸血鬼要做的。如果你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吃的，就是你最需要的人肉。”

“为什么?”

卫尹下意识反问道，没有片刻犹豫。

因为他真的，好想知道原因。

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的，真正的原因。

“我，想当一个好父亲、好爸爸，”卫丘认真说道，“这是我的理由。”

卫尹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个理由……”

很难称之为理由。因为过于简单，过于难以相信，很难被当成理由，但在他最迫切需要理由的时候，卫丘给出了它作为答案。

“所以你跳过‘爸爸’这个称呼，直接喊我‘大叔’的时候，我其实是很伤心的，”卫丘别过头，“哪怕叫爷爷也行……”

卫尹刚酝酿的哀伤荡然无存，顿时无语。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太混乱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认我这个儿子，”卫尹有些恍惚，“为什么偏偏是我?”

卫丘似乎也一样苦恼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你?他确实跟我说过，想要一个孩子。当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身上的护身符，那一刻，我就知道，他选中了你。”

“这枚护身符，有什么意义吗？”卫尹跟着他一起苦恼。

“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他说过会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但现在，他却把它送给你，说明你对他一定很重要，那么既然如此，你也一定对我很重要。”

卫尹有些听明白了。

“那她是你的谁？”

“他是我的，老婆，”卫丘罕见地慌乱，“这些天我都没机会见到他。”

“老婆?”卫尹有点迷茫，“那你也不去问问她吗？总有电话，消息什么的吧。”

卫丘低下头，反复摩挲自己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说自己有事情要忙，因为身份原因，他还说少联系，等他消息再见面。”

“哦，这样啊，”卫尹默默问道，“但这也不妨碍你们自己生一个吧？”

卫丘立马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如果是生得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种伤人的话。

干嘛?那么怨气冲天的样子。

没了老婆陪的男人这么恐怖吗？

又不是他的问题。

卫尹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所以你老婆有名字吗？听你老婆老婆叫着有点肉麻。”

卫丘看向他。

“他叫，余漠。”

有点耳熟的名字。

他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我父亲的名字吗？”他愣了神，“同名同姓的女人吗？”

“不，就是你父亲。”卫丘强调道，“他是我老婆。”

“哇哦。”卫尹有些没缓过来。

随后，卫丘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很快做出保证。

“你放心，对你的养育，我没有掺杂任何利益的目的，我是真的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在看待。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依然会像现在一样养你。”他叹了口气，“当然，你也选择可以离开，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但如果你想回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卫尹有些颤抖，他的眼睛有些酸胀，满溢的滚烫。

“我叛逆怎么办?”他故作开玩笑的语气。

“怎么办?”卫丘淡淡一笑，“你想体验比心碎更有意思的吗？”

卫尹立马摇头，眼泪也摇了出来。

“怎么，这就吓哭了？”卫丘挑眉，“之前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所以就用自己比较熟悉的方式，但现在我感觉我已经温柔很多了。”

“至于现在，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卫丘虽然神色从容，但语气能听出几分紧张，“你想留下来，”他别过头，“还是想离开?”

卫尹没想到，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他反复斟酌，对他来说，这个选择很重要。

到底是该相信，还是……

“如果我离开了，你怎么办?”

卫丘肉眼可见的沮丧。

“那怎么办，养着呗，”他有些委屈，“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是打不过那些血猎，我只能拦下他们，然后把尸体送给你，至少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饿死。”

卫尹嘴角抽搐。

“然后他一定会碎碎念说我照顾不好你，怎么让自己跑了。”卫丘捂住耳朵，闭上眼，一脸无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