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尹苦笑一声，然后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他故作释怀，“我怎么知道?”

“我……”

我可以帮你。

秦思羡欲言又止。

会不会越界?

一直以来，他都小心守着界限，不希望他太多烦恼。学校的事情他们可以随便聊，可是一问道家里，他总是闭口不谈。

想帮也会拒绝。

秦思羡别过头，视线却偷偷看他。

“你什么?”卫尹与他对视，“你不会又想帮我吧？”

秦思羡愣神。

“哈哈，”卫尹露出笑容，“每次看你自信的样子，总感觉你真的可以帮我解决。”

“自然，”秦思羡盯着他，“因为我真的可以。”

自从上高中后，他很少笑了。

还是第一次见他有些开心。

“但，这是我家的事情，我不能让你来承担他们犯下的错。”卫尹眼神暗下来，“这不对。”

“可他们的错，影响到了你。”秦思羡语气急迫，“我只是……！”

“不要管，好吗？”卫尹打断他，“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秦思羡抓起他的手腕，“每次都会有新伤，每次都睡不醒，每次都哭肿的眼睛，我都看在眼里。”

“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秦思羡有些激动，“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助?”

明明只要他答应，自己一定能够很快解决。

可为什么总是拒绝?

为什么……

“秦思羡。”

秦思羡顿时回过神，正好对上卫尹认真的眼神。

他看到，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用，我还可以接受，”卫尹安抚道，“我知道对我很好，但真的不用。”

“可是……”

“不要，再试探了，”卫尹摆脱他，“没用的……”

卫尹低下头，靠在他身上。

“这跟你没有关系。”他轻声说，“你太过了……秦思羡。”

一瞬间，想说的话只能全部咽下去。

全部。

秦思羡伸出手。

想抱住他，却只能犹豫过后，握拳垂下。

直到错过，直到他离开。

是的，跟他在一起，他总是想越界。

每一次。

“诶，你，跟着我干什么？”

卫尹刚跟秦思羡分别后，却发现秦思羡跟在他后面。

“跟你回家。”秦思羡坦言。

“你怎么说得出来?”卫尹哑然失笑，“别跟我了，你回家吧。”

“只有我请你来过我家，你却从来不请我去你家，”秦思羡低头看他，“你应该回请。”

“你这说的什么?怎么那么理直气壮?”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但是……

卫尹心里不想这么做。

他刚想拒绝，却发现秦思羡铁了心要跟他。

“走吧。”秦思羡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催促道。

简陋、脏乱、破败。

从第一眼见到他家起，秦思羡找不到任何好的形容词。

还有个醉醺醺的女人倒在地上。

卫尹看到她就皱眉，他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忍着酒气将她摇醒。

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环住卫尹的脖子。

“卫凌。”她轻笑一声，随后就要亲他的脸。

卫尹全程面不改色。他叹了口气，熟练地躲开她，然后将她的手臂环到自己肩上，把她轻轻抱起。

突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秦思羡开口。

“卫尹，”他一字一句说，“我来吧。”

卫尹一愣，他回过头，就看到秦思羡已经走过来。

“嗯?不用……”

他还没说完，秦思羡就抓住女人的手臂，将她从卫尹身上拉开。

比起卫尹的动作，秦思羡明显迅速得多，直接拽着她扔到床上。

听到床上的声响，卫尹皱眉，说了一句：“是不是太重了?”

秦思羡冷漠道：“我没有理由对她温柔。”

卫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出房间，准备去做晚饭。

“我基本上一个人吃，所以晚饭很简单，我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没准备什么，你别介意。”

“嗯，”秦思羡轻轻点头，“没关系。”

没多久，卫尹就烧了些饭菜端出来。

“你平常也这样吗？”秦思羡问他。

“没有，”卫尹放下碗筷，“一般吃泡面，实在吃不下去了再烧饭。”

秦思羡皱眉，他别过头，说：“你可以来我这里吃饭，反正有保姆。”

“不了，我平常没事还要打工。”

“打工?”

秦思羡有些惊讶，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对，就晚上会去打打零工，不然哪来钱吃饭。”

所以，他总是在学校补作业，总是很累、睡不醒，是因为这样吗?

“其实你可以跟我……”

“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麻烦你，”卫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吃完我还要出去。”

“去哪儿?”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嘛？打工咯。”

“要不别去了，今天早点休息吧。”秦思羡拿起筷子，“打工的钱，我可以给你。”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卫尹看向他，“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等会儿帮我洗碗吧。”

卷起袖口，触碰异常冷的水。

他洗，卫尹站在旁边帮他过水。

“我还以为你不会做家务，毕竟有阿姨。”卫尹开口。

“会的，保姆是上高中后才雇的。”秦思羡垂下眼眸，“你不是还吃过我做的饭吗？”

“诶，什么时候?”卫尹有些惊讶。

“过去很久了，”秦思羡看向他，“或许你忘了。”

“不应该，”卫尹摇摇头，“我应该印象很深才对，除非……”

“除非?”

可他却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我……”

他关掉水龙头，随便往身上抹去水渍，转身就要走。

“时间要来不及了。”他低着头说。

秦思羡皱眉，心里一阵烦躁。他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卫尹微微皱眉。

“很冷……”他瞥了眼他沾满水的手，有些发抖。

秦思羡回过神，还是慢慢松开手，随手找了块布擦干。

“抱歉。”他低声说。

“没事，”卫尹握住手臂，不去看他，“没关系。”

背过去的身影，就要离开。

多想问他。

秦思羡快步走向他，抱住他，低头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摩挲起上面浅浅的伤痕，“如果你坚持不住，一定……”

“一定要来找我。”

求你。

他却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会放手。”秦思羡抱他更紧。

“你说过，不强求……”

“我变了，”他言辞恳切，“如果我不这样，我害怕……”

见不到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卫尹闭上眼，“我会熬过去的，你别担心。”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秦思羡深呼一口气，然后吐出。

沉重的呼吸。

“没事的，会没事的，”卫尹反复说，“我会没事的，所以你先放手。”

“不要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极其卑微，“求你，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可我什么都不要，”卫尹挣脱开他的手，语气发抖，“我不用，也不需要。”

“不要，再这样了，好吗？”他再次说，“秦思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