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卫尹发现自己真的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跟梦里居然是一样的。他坐起身，掀开被子，看到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一身。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的事情?”卫丘端了碗粥给他，然后坐到他的对面。

“如你所见，我们逃脱了追杀。”

眼前的卫丘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身上也没有伤。

卫丘端起碗，先吹了口气，再沿着边缘喝了一口。

好寡淡。

“真的假的，我们那么厉害?”卫尹放下碗，“那个人呢？”

“他走了。”卫丘靠向椅背。

“你认识他吗?”卫尹心不在焉地拿起汤勺搅拌。

“认识，”卫丘垂下眼眸，“他叫，余漠，是血猎的追杀目标。”

“嗯，知道了。”卫尹看向他，“还有别的吗？”

卫丘眉头上挑：“他是你的父亲。”

“我确实是被他转化的，”卫尹放下汤勺，“但为什么他就变成我父亲?”

“在吸血鬼的思想里，‘父母’意味着从属。既然你是被他转化的，自然属于他，‘父亲’只是‘主人’的变相称呼罢了。”

“好吧，我明白了。”卫尹瘪了瘪嘴，“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卫丘沉思片刻，开口道：“你晕了，事情解决了，现在你醒了。”

“就这么简单?”卫尹惊讶道，“中间的部分呢？”

“你在睡觉。”卫丘笑了笑。

卫尹沉默不语，看见他笑，心里拔凉拔凉的。

人工，我要转人工！

这里有人机！

我不得劲！

卫尹在内心呐喊。

忽然，他想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丰汪，说话也是那么重的人机味。

“话说，能量也会有意识吗？”他问道。

“会，”卫丘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如果你足够强大，能量会听从你，受你操控，反之，则会被淘汰。”

“淘汰?”

“嗯。吸血鬼的能量本能是吞食，也就是把你整个吃掉，”卫丘解释道，“能量从你的血液里诞生，却不会轻易受你摆布。它与你共生的条件在于，你能否压制住他的本能。”

“那血猎的本能是什么？”他有些好奇。

“是储存，”卫丘看向他，“而所谓的淘汰，也就变成了死亡。”

卫尹点点头。

“这么说，血液是前提条件吗？”

“没错，拥有吸血鬼或血猎的血是关键，其次才是能力和质量。”

“普通人不能拥有能量吗？”

“不能。接触过能量的普通人，无一例外会被反噬，因为能量只把他们当做食物。”卫丘看向他，“那个女人，就是最终下场。”

卫尹低下头，虽然他还是一知半解，但想到那个女人，他不禁心烦意乱，没有心情再继续问下去。他看到眼前的粥已经不再冒热气，于是抿了一口。

好糟糕。

他有些喝不下去。

“有无配菜，大叔?”

“没有。”

“什么?！咱们这么寒酸?”卫尹抱怨道，“说好的荣华富贵呢？”

“中午再说，”卫丘说，“还有，明天周一，要去上学了。”

“谁?”卫尹问。

卫丘瞥了他一眼，说：“昨天说要死遁的家伙。”

什么?才过去一个周末?他怎么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卫尹重新算了一遍，他周五晚上去找的女人，然后被捡到，到了周六吃完晚饭回家被包围，再到现在，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一大半时间都是昏迷的?”他撑在桌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你需要时间适应。”卫丘回答道。

“如果我醒不来怎么办?”

“那就一直睡下去，”卫丘起身走向厨房，“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

“为什么?”卫尹有些疑惑，“为什么你那么笃定?”

他的视线追随卫丘的一举一动，直到卫丘将配菜放到他面前。

“因为，你的时间总是足够的，”卫丘冷笑道，“仅此而已。”

足够?

卫尹在房间里收拾书包时，又想起卫丘的话。

因为是吸血鬼，不会死，所以就算一直睡下去也会醒过来吗？

那他被能量吞了怎么办?

难道吸血鬼不会被能量吞掉?

越想，他心里越烦躁，干脆一股脑把书塞完，直接躺到床上去。

又要去上学了，好烦。他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累啊。

“卫喵……”

什么?

“卫喵喵。”

居然敢这么喊他?

他睁开眼，刚想仰天怒吼，却发现自己又回到那个地方，那张床上。眼前，丰汪爬到他身边，可怜地盯着他看，眼里晶莹闪动。

见他这样，卫尹没招了，只能把想说的恶言恶语先咽下去。

“……你怎么了?”

丰汪凑过来，一副讨好的样子蹭他的脸。

“好饿，”他捂着肚子，“主人，我好饿。”

“饿，就去吃。”卫尹伸手，在空中给他画了个饼，“来，别客气，吃完了还有。”

“吃?”丰汪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

卫尹偷偷憋笑。

这货，太好骗了。

丰汪大喜过望，立马张嘴咬住他的手指。

这把卫尹给吓坏了。

“哎哟，别咬了，痛死了。”

“好……”

“那就松……”

“好好吃。”

丰汪松开嘴，转头就要去吃第二根。卫尹连忙阻止他。

“没让你吃这个！”他大喊。

“那吃什么?”丰汪赌气道，“吃空气吗？”

诶，他怎么这么聪明?

卫尹嘴角抽搐。

“你好坏。”丰汪抱着他撒娇，“再吃一根，好不好?”

“不行！”

卫尹看着自己只剩半截的手指，心疼坏了，果断拒绝，可丰汪却隔着衣服偷偷咬他。

“反正会长出来……”他嘟囔一声。

卫尹没听清，但他本来也没有在听。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重新复原的那根手指上。他试着大幅度活动，也没有疼痛感。

“怎么会……”

“你好笨。”丰汪抓住他的手，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你还不习惯吗？”

卫尹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强行塞进腹部。在那里，卫尹触碰到那颗圆形的核心。还没等他缓过来，那些血肉开始蠕动、收缩，强大的压力几乎要把他的手整个截断。

卫尹惊慌地抬起头，却被丰汪捧住脸。

“啊……好香，”丰汪贴住卫尹的额头，“我只想再吃一点……”

他忍不住继续靠近，直到将卫尹的前臂吞没。

可他还是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