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了一声,握紧她的手,“明玥,有你在,我很安心。”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
明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
“殿下……萧衍,”她改了口,声音还有些不稳,“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萧衍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会正式被立为太子,入住东宫。你,便是太子妃。”
明玥也坐起身,靠在床头。
“东宫……”她喃喃道,“比秦王府,更复杂吧?”
“何止复杂。”萧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大哥虽被废,但他的势力还在。那些依附他的朝臣,那些与他有利益牵扯的世家,都不会甘心。还有……”
他顿了顿,“后宫。”
明玥心领神会。
太子被废,太子的妃嫔、子女该如何处置?老皇帝的后宫,那些太子的生母、其他皇子公主的生母,又会如何看待这位新太子?更不用说,萧衍自己后院的那些女人……
“柳昭仪。”明玥忽然道。
萧衍挑眉:“你记得她?”
“昨日在东宫宴上,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明玥平静道,“她是吏部尚书柳文渊的女儿,对吧?”
萧衍点头:“柳文渊是大哥的岳父,也是大哥在朝中最得力的支持者之一。如今大哥被废,柳家……怕是恨我入骨。”
“所以柳昭仪也会恨我入骨。”明玥接道,“因为她父亲的前程,她家族的荣辱,都系于太子一身。太子倒了,柳家也就倒了。”
萧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果然看得明白。”他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柳昭仪此人,骄纵跋扈,心胸狭窄。她若知道我要入主东宫,你将成为太子妃,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妾身不怕。”明玥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萧衍笑了。
“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明玥,有你在,这东宫之路,我便多了三分把握。”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轻柔。
明玥的脸微微发烫。
“不过,”萧衍收回手,正色道,“在你养好伤之前,不必操心这些。东宫那边,我会先派人去整顿。等你身子好了,再搬过去。”
“那府里这些人……”
“愿意跟去东宫的,便跟去。不愿意的,给足银两,放他们出府。”萧衍道,“王嬷嬷、陈太医这些人,自然是要带走的。张焕……我打算让他做东宫卫率。”
明玥点头。
张焕忠心耿耿,能力也强,确实该重用。
“还有一事,”萧衍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明玥手中,“这个,还你。”
明玥低头一看,正是昨夜她交给王嬷嬷的那瓶毒药。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嬷嬷都告诉我了。”萧衍的声音很轻,“她说,你让她在事败之后,带着府里人走,你……绝不独活。”
明玥没有说话。
“明玥,”萧衍握住她拿着瓷瓶的手,“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再有这样的念头。”
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也包裹着那个冰冷的瓷瓶。
“我要你活着。”他一字一句道,“好好活着,陪着我,看着这江山,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
明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萧衍笑了。
他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动作笨拙,却温柔。
“再睡一会儿吧。”他扶她躺下,“我在这儿陪着你。”
明玥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她听见萧衍起身,走到书案前,继续翻阅那些军报奏章。听见他偶尔提笔批注的声音,听见他低声吩咐门外侍卫的声音。
这些声音,让她觉得安心。
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都已经远去。
仿佛未来的惊涛骇浪,也不再可怕。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一个人,会握着她的手,陪她一起走。
无论前路是锦绣坦途,还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