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伤,不碍事。”萧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你……”
话未说完,明玥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明玥!”
“王妃!”
张焕和王嬷嬷同时惊呼。
萧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殿:“传太医!快!”
“已经去请了!”王嬷嬷急声道,“府里的陈太医一直在外面候着!”
萧衍将明玥放在榻上,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口一阵抽痛。
这一夜,她承受了太多。
从秦王府到东宫,从等待到厮杀,从绝望到狂喜。
她撑了整整一夜。
撑到捷报传来,撑到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才允许自己倒下。
“殿下……”明玥睁开眼,声音虚弱,“府里……府里如何?”
“都好。”萧衍握住她的手,“王嬷嬷把府里管得很好,一个人都没少。”
明玥松了口气,又看向张焕:“张将军,伤亡……伤亡大吗?”
张焕眼眶一红,单膝跪地:“回王妃,咱们的人……折了十七个,伤了三十多个。但太子的人,死了近百。这一仗,咱们赢了。”
赢了。
明玥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落。
不是喜极而泣。
是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他们的家人……”她哑声道,“厚恤。一定要厚恤。”
“王妃放心,末将已经安排下去了。”张焕哽咽道,“他们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人后退。”
萧衍握紧明玥的手:“他们的血不会白流。我萧衍在此立誓,必善待他们的家人,必让他们的牺牲,换来一个太平盛世。”
明玥点点头,又昏睡过去。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松了口气:“殿下放心,王妃只是心力交瘁,加上受了惊吓,一时虚脱。好好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萧衍这才放下心来。
他坐在榻边,看着明玥沉睡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夜,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长孙明玥。
不是那个温婉端庄的秦王妃。
而是一个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静、在危局中依然能运筹帷幄、在生死关头依然能与他并肩而战的女子。
她送解药进宫,是赌。
赌太子会对陛下下手,赌陛下中的毒她能解,赌这一切来得及。
她赌赢了。
但萧衍知道,这不仅仅是运气。
是她早就布下的棋,是她早就想好的退路。
“殿下。”王嬷嬷端来热水和伤药,“您肩上的伤,也该处理了。”
萧衍这才想起自己肩上的伤。
他脱下外袍,露出伤口。剑伤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王嬷嬷一边替他清洗上药,一边低声道:“王妃昨夜……一夜没合眼。她在佛堂跪了半宿,后来又亲自检查府里各处,安排撤离的事。她还……还给了老奴一瓶毒药,说若是事败,让老奴带着府里人走,她……她绝不独活。”
萧衍的手猛地攥紧。
“毒药呢?”
“在这儿。”王嬷嬷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萧衍接过瓷瓶,握在掌心。
瓷瓶冰凉,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她……还说了什么?”
“王妃说,若殿下平安归来,就让老奴把这瓶子扔了,永远别让殿下知道。”王嬷嬷抹了抹眼泪,“可老奴觉得,该让殿下知道。王妃对殿下……是真心实意的。”
萧衍沉默良久,将瓷瓶收进怀中。
“我知道了。”他轻声道,“你去准备些清淡的吃食,等明玥醒了,让她用些。”
“是。”
王嬷嬷退下后,萧衍重新坐回榻边。
他握住明玥的手,低声说:“明玥,我回来了。我们赢了。”
明玥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眉头微微舒展。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
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