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珣抱着那封信，在温屿的房间里跪了不知多久。

眼泪流干了，就只剩喉咙里压抑的低吼，像一头受了致命伤的兽，连哀嚎都发不出完整的声调。房间里每一处都还留着温屿的痕迹——床头歪着的玩偶，书桌上半块没吃完的奶糖，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属于他的衣服，甚至空气里，都还隐约飘着一点少年身上清清淡淡的味道。

一切都在，唯独他不在了。

他慢慢站起身，双腿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一年多在国外熬出来的抑郁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胸闷、窒息、尖锐的头痛一起涌上来，他扶着桌沿，剧烈地喘着气，却还是舍不得挪开目光，一遍一遍看着信上的每一个字。

“都怪你，把我养得太娇气了……”

温珣指尖死死按着这句话，指腹用力到发白。

他是故意的。

从小就舍不得温屿受一点苦，舍不得他磕着碰着，舍不得他看人脸色，舍不得他尝半点委屈。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想让他永远干干净净、软软糯糯，永远不用面对险恶和痛苦。

可到头来，竟是自己亲手把他宠得连等待都熬不住，连痛苦都承受不来。

是他害的。

是他的温柔，成了刺向温屿的最后一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父母小心翼翼的声音，想劝他出去喝点水，想跟他说对不起，想说他们也后悔。

温珣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死寂。

“你们出去。”

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不想听任何解释，不想见任何人，只想守着这个房间，守着这些回忆，守着这封迟来的绝笔信。

父母看着他这副模样，满心愧疚，却也不敢再多说，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再次恢复死寂。

温珣走到温屿的床边，慢慢躺下，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仿佛还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余温。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过往的片段——

清晨温好的牛奶，少年睡眼惺忪地凑过来蹭他胳膊；

晚自习后路灯下的影子，温屿紧紧牵着他的衣角，一步一步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