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珣走后的家，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连空气都冻得发僵。

妈妈把他的房间锁了起来，钥匙串在腰上，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抹去儿子存在过的痕迹。客厅里再也没有温珣温牛奶的热气，玄关也不再有两双并排摆着的拖鞋，温屿每天放学回来，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死寂。

他不再闹着要找哥哥，也不再哭着质问父母，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上学、回房，像个被按了重复键的木偶，连眼神都带着空茫。

林野来找过他几次，敲了半天房门，里面只有沉默。隔着门板，温屿听见朋友焦急的声音，却连抬手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林野是担心他，可他现在的世界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连回应的力气都被思念抽空了。

父母的看管也愈发严厉，手机被收走，连和同学联系都要被盘问半天，他们要的，是让温屿彻底忘了温珣，忘了那段“荒唐”的感情。

夜里，温屿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习惯性地往旁边靠去，却只摸到一片冰凉。他抱着温珣留下的枕头，把脸埋进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是独属于哥哥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套，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被角，任由思念和绝望一点点啃噬着心脏。

他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对着温珣的照片说话，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一遍遍重复：“哥，我会等你回来的。”

可他不知道，这份等待，从一开始就没有尽头。

温珣刚到国外的那半个月，还能借着酒店的Wi-Fi，偷偷给温屿发消息。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几句：“我到了”“这边很冷，你要多穿点”“别忘喝牛奶”。

温屿把这些消息翻来覆去地看，存进加密相册，每看一次，就多一分希望。他开始数日子，数着哥哥走了多少天，数着离他回来还有多久，仿佛这样，时间就能走得快一点。

可没过多久，温珣的消息就断了。

温屿发出去的“哥，你那边还好吗？”“我今天考了年级前十，你会为我开心吗？”，全都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他不知道，温珣在国外被父母切断了联系，手机被收走，只能在深夜里，借着同学的手机，一遍遍地看温屿的朋友圈，看着他从活泼爱笑，变成沉默寡言，看着他发的每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心像被凌迟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