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沉默地走着,思绪仍在飘忽,再次抬眸时,瞧见了一直等在原地的沈城轩,一时错愕不已,脚步倏然顿住。
他一直在等我么?
他侧身凭栏而立,双手交错搭在栏上,目光望向远方,并未发觉我的出现。此刻正值晡时,缕缕阳光透隙而入,他的侧脸映在光里,轮廓忽明忽暗,英隽挺括。
我望得出神,一时忘了退避,想再次抬脚时,竟发觉步子沉重不堪,好半天都抬不起来。
似乎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灼热,他察觉了我的存在,转身望过来,瞧见我时,一双眉眼尽是欢颜,目光炽热坦诚。
每当他以如此目光看我时,我总会被一股力量劳劳裹住,心头莫名安心,难以抗拒。
我急忙垂眸,转身便想另寻出路。
见我要走,沈城轩立刻双眉紧皱:“我有话想对你说。”
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见知书从一旁的包厢里走了出来,身后还有昭宁与宋承璟。
“若卿!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知书面色惊诧,忙快步上前,眼神在我和昭宁身上流转,“你们俩竟然偷偷背着我喝下午茶,真不仗义!要不是城轩哥,我还不知道你们都在这里。”
我下意识看向沈城轩,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看破我的心思,替我解了围:“是我约的她们,怪我没提前邀请你。”
知书立刻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好啦,我又没有当真。若卿,昭宁,快进来!”
屋内,我捧着一杯热茶,指尖传来温热,整个人心不在焉,耳畔隐约落着知书叽叽喳喳的话音。偏头时,我撞见昭宁忧心忡忡的眼神,我忙扯了笑回应她。
宋承璟倚在椅被上,一脸幸灾乐祸:“妈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非得把你押回家,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妈的心思,我可不回去。”知书撇过头,满脸不情愿。
“这次顾家到访,爸妈本就看重,我也许久没见听澜兄了,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宋承璟挑眉,故意拉长语调,“再说了,某人怕不是忘了,小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还偏要跟在人家屁股后边,一口一个‘听澜哥哥’的喊着,连我这个亲哥都只能靠边站。”
“没想到知书还有一个哥哥。”昭宁笑着,难得打趣了一句。
宋承璟接话,戏谑道:“可不是嘛,那声哥哥叫得,旁人听了都要羡慕的。”
我本无心听这兄妹拌嘴,可见宋承璟阴阳怪气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
“你胡说八道!”知书见我也在笑她,顿时急了。
“我胡没胡说,跟我回去问问你听澜哥哥不就知道了?”宋承璟说着已然起身,抬手看了眼腕表,拉起一旁气鼓鼓的知书往门外走,“对不住各位,我这‘大逆不道’的小妹实在难招架,咱们改日再聚。”
“宋承璟!你说谁大逆不道?放开我,我才不回去......”
兄妹二人的拌嘴声一路飘远,都已走到门外,仍旧可以听见知书愤愤的抗议声。我忍不住别头笑出声,方才的沉郁散了大半。
可不过片刻,包厢只剩了我们三人,气氛不可控地又沉了下去。
我望着相对而坐的两人,千思万想,思绪缠作一团,寻了借口道:“对了,我还有事要先行一步,就不陪你们了。”
话落,我没留多余的目光,径直走出了包厢。
快步走至长廊,我却忍不住再次驻足回头,望着身后空空如也的廊道,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罢了,但愿我的心也这般空空如也。
我攥紧手心,加快离开的步伐,可刚要迈步,一阵微啸的轻风就拂过耳际,下一秒,腰腹便被人紧紧拥住。
沈城轩从身后将我抱住,环绕在腰际的手青筋凸起,似要将我狠狠揉进他的骨血,力道大得不容我有一丝逃脱的余地。
“你别想把我推给别人。”他将头深埋在我的颈间,温柔的气息从耳后传来,直烫到心里。
我强压心头的不忍,声音轻冷:“她不是别人。”
“我的爱没有如此大方,除了你,她们都是别人。”他轻轻蹭了蹭我的颈侧,手中的力道又重了些。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一字一句道,“你要找的,是一个能与你并肩而立,愿意和你一同抵御风雨的人。很显然,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不相信。”
他的嗓音闷沉,带了一股执拗的倔强,不肯低头,不肯放手。我沉默着,低头一点一点掰开他环在腰间的手。
然而不过是徒劳无功。
“放手吧,我不想待会儿再徒添一个伤心人。”
他静默不语,廊间只有彼此缠绵的呼吸声,良久他才低声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不论你是否愿意回头。”
话落,他缓缓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