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缩在隔间里,哭得浑身发抖,直到力气一点点被抽干。
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刺激让你稍微清醒。
你擦干泪痕,整理好情绪,推门出去。
门口,一道温和的身影静静等在那里。
“是你。”
是之前和你一起看过他短节目、你以为只是普通粉丝的那位阿姨。
“刚刚听结弦叫你汐桑,我可以叫你汐汐吗?”
你有些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场边的。
或许是刚才你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钉在他受伤的脚踝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以的,阿姨。您好,我是金汐。您是在等我吗?”
她温柔地拉着你到外面坐下,掌心温暖而安稳,轻轻覆在你的手背上。
“我是羽生由美,结弦的妈妈。”
她目光柔软,带着心疼,“刚刚看你情绪很不好,我很担心,结弦也是。”
你整个人一震,惊愕地抬头。
原来是他的妈妈。
难怪那天,她会那样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冰场上的他。
“阿姨,对不起……刚才没控制好情绪,让您和结弦担心了。”你低声道歉。
“我知道你是真的担心他。”由美阿姨轻轻叹气,眼底是藏了多年的心疼,“这些年,他伤伤停停,带伤上场、打止痛药比赛,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做家人的,每一次都心疼得想让他放弃,可我们不能替他做决定。他是我的儿子,可他也是一名运动员,比谁都坚韧,比谁都执着。我只能心疼他,却必须尊重他的选择。这一次,也一样——没有人能阻止他。”
“我知道运动员都不容易,可我一直自欺欺人,觉得羽生不会这样。”
你声音发颤,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每次站在场上都那么耀眼,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我从来不敢去想,他背后要扛多少疼。直到今天,我亲眼看见他受伤,看见他为了比赛愿意承受一切……我才发现,我好胆小,我不敢面对他受伤,我好怕。我好想让他别比了,好好养伤,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我说了,只会让他失望。阿姨,我是不是很肤浅、很没用?”
由美阿姨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把你拥进怀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汐汐,你不是胆小,你是太善良,太在乎他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这是喜欢一个人、在意一个人最正常的心情。但我们能做的,是相信他。”
在乎的人。
你在心里轻轻重复。
原来你会这样在乎他——
怕他疼,怕他伤,怕他硬撑,怕他不顾一切。
曾经那句随口听过的“平安落冰”,在这一刻,成了你心底最虔诚的愿望。
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你终于认清:
你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唯一能做的,是支持,是相信,是陪他面对。
由美阿姨松开你,温柔地替你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指尖轻轻拂过你的脸颊。
“汐汐,谢谢你出现在结弦身边。有你在,他一定会很安心。”
“嗯。”你用力点头,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我会支持他,也会一直祈祷,他平安落冰。”
哪怕心里依旧怕得发抖,你也不能让他看出来。
你要给他最安稳的信任,让他可以毫无顾虑地踏上冰场。
“阿姨,我现在……看起来好一点了吗?”你小声问。
“好多了。”她微微一笑,“有什么心里话,就去告诉他吧。”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由美阿姨深深鞠了一躬。
戴好口罩,你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你让你心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