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杀青了,你还住酒店吗?”
“北京那边......”他下意识说。
“戏份延期了?”我把衬衫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昨晚你打电话,我听到了。你说'帮我推两天'。”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是突然炸开的,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当场抓获的学生。
“我......”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可以在酒店住多几天的......”
“客房空着。”我打断他,把最后一枚衣架收进柜子,动作利落得像在标注图纸,“床品上周晒过,书桌对着窗,光线比你酒店那间好。”
我转过身,靠在柜门上,看着他。
阳台的光从背后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投在他面前,像一道明确的线。
“而且,”我说,“你会做饭吗?”
他愣住了,显然没跟上话题的跳跃。
“会一点。”他说,声音还有点虚,“在国外的时候,阿姨不在,自己......”
“那正好。我可以尝尝你的手艺。”
“我早餐做得还行,”
他说,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台词,“豆浆会磨,饺子会蒸,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比较慢。”他走到客房门口,看着我掀开床罩,露出底下晒得蓬松的浅灰色床单,“要提前准备。”
“多早?”
“六点。”他说,耳朵还红着,但眼神开始聚焦,像进入工作状态“豆子要泡,面要醒,蒸的时候火候......”
“那你得起很早。”我把枕头拍松,阳光的味道腾起来,“我一般七点才起。”
“没关系。”他说,声音轻了一点,“我习惯了。以前拍戏,凌晨收工,早上照样......”
他停住了。因为我正看着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林述,”我说,“你在解释什么?”
“沐晗。”他叫我的名字,在走廊里,声音被墙壁拢得很轻。
“嗯?”
“我......会打扰你吗?”
我停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他。他站在客房门边,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在暗处,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你昨晚在阳台打电话,”我说,“说'帮我推两天'。推了两天,又两天,现在一周了。”
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数着呢。”我说,“你推了三次。”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不是不确定,是终于被发现的不确定。
“那......”他说,声音很轻,“第四次,我就不推了?”
“第四次,”我说,“你可以直接说'我想多待几天'。”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检查里面的存货。鸡蛋还剩四个,西红柿有两个,青菜一把,有点蔫。
“缺什么?”我问。
他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T恤,像拿着一份待确认的图纸。
“调料,”他说,“你的厨房......太干净了。”
我关上冰箱,靠在门上,看着他。他的目光扫过料理台,扫过刀具架,扫过那口我很少用的炒锅,像在进行现场勘测。
“只有盐和油。”我承认,“还有半瓶酱油,可能过期了。”
他走进来,打开橱柜。动作很轻,像在检查文物。一个个看过去,然后关上。
“明天早上,”他说,“我去超市。六点开门,我六点十五到,人最少。”
“买什么?”
“葱,姜,蒜。”他数着,手指在空气中点,“八角,桂皮,如果你想吃红烧肉的话。还有......你的米在哪里?”
我指了指最下面的柜子。他蹲下去,打开,手指探进米袋,捻起几粒,在指腹间搓了搓。
“陈米,”他说,“但还能吃。新米下个月才上市,到时候......”
他停住了。因为我正看着他蹲在那里,手指沾着米白色的粉末,耳朵还红着,却已经进入了某种专注的状态。
“到时候?”我问。
“到时候......”他站起来,耳朵更红了,“我可以......再来买。”
我没有接话,只是从冰箱里拿出那两个西红柿,放在料理台上。
“今晚,”我说,“你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