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来闻言朝宫门的方向望了望,她挑了挑眉并未多言,而是吩咐雾萝回去取行李,最重要的是她那张趁手的弓箭。
雾萝没听见覃楹与公主的私语,还在为公主的话心存疑惑。平日里去行宫也没见公主带着那张弓,今日去寺庙为何要带着?
难道还怕遇到歹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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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一行人缓缓到了青龙寺,小沙弥见到多日不见的“女财神”颇有些意外。
小沙弥问她:“女施主可是要在寺里小住上几日?”
她又见公主慢慢摇着扇,站在一株桂花树下笑:“最迟不过三日。”
小沙弥点头:“好嘞,小僧这就去给女施主准备斋饭。”
姜宝来却当即制止了他:“不用备我的,给我那些‘仆人’备上便是。”
小沙弥听罢一手摸着光头有些茫然,这时一穿着僧袍,眉清目秀的和尚走上前来,给朝她一施礼,苏静寒问:“女施主可是不习惯用寺里的斋饭?”
“倒也不是……”
“姜乐宁!”姜宝来话音还未落下,身后忽地响起一声温语。姜朔玉去公主府人没等到,等来了雾萝回府收拾行李,听闻妹妹去了青龙寺暂住且去宫里讨了一封婚书,他望着府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搬着行囊的守卫,眼皮蓦地一跳。
姜宝来回过头见是胞兄,一双蛾眉微微蹙起:“阿兄?你怎么来了?”
姜朔玉没理会她的话,步履极快走近她,一手拉住她朝寺庙的客房里去。
姜宝来:“咦……阿兄,青天白日的,还有别人在,你我拉拉扯扯做什么?给我点面子……”
姜朔玉止步,回头:“因为阿兄与你同宗同姓,一母同胞……”
姜宝来听后再不作声了。
苏静寒闻之垂下眸无声一笑,看着兄妹二人进了客房又悄然退下。
小沙弥跟在他身后,仰着头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空山师父还要为那位施主祈福吗?”
苏静寒微微笑:“自然。”
客房里,姜朔玉许是一路奔波所致,面上添了些许苍白,正一手抵着唇轻轻咳起来。
覃楹见此去倒了一杯茶,回头见公主正怒瞪着守在太子殿下身侧的茂才。
茂才想喊冤,奈何兄妹两人的嘴架,这些年他如何努力也是插不进去嘴的。
姜朔玉回头给茂才使了一个颜色,茂才会意挪着步走向了门外,与多吉一道晒太阳。
茂才一副公主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的神情,而多吉幽幽瞥了他一眼,似没看见他一般。
茂才:……
客房里,姜朔玉直言:“去讨婚书做什么?你要去江南?”
姜宝来眨了眨眼睛,随即气哼哼道:“阿兄伤好利索了么?阿兄要是有事,我也不用好好活着了。”
姜朔玉见她顾左右而言她,眼皮暴跳:“姜乐宁!”
姜宝来转瞬一副笑盈盈地模样:“什么婚书?我不知啊!”她看向覃楹:“我长乐宫的覃掌事,你知么?不过,妹妹倒是有一事与阿兄说。”
姜宝来抬了抬下巴,示意覃楹开口。
覃楹上前一步朝姜朔玉福一福身:“公主、殿下,今日在掖庭,当年关照婢子与家母的冯主事与婢子说,尚服局的余司衣半个月以前曾找到她,提起如今姚淑妃平日里所穿的常服都由郑司衣在掌管造册,余司衣有心曾多留神查看手册,发现今年为姚淑妃身量的尺寸与往年大有不同,照往次所用布料多了些许……”
覃楹还未说,余司衣的意思是恐怕姚淑妃是有身孕了,不过应是出于种种原因,选择了暂时的秘而不宣。姜朔已察觉,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你是说……姚圆清她有身孕了?”
覃楹点头。
余司衣与冯主事同年进宫,入宫前曾是闺中知己,虽不在一起做事,这些年却仍存姐妹之情,当年覃楹的母亲,庄夫人一手巧手做出来的荷包,经手冯主事后,头一个便是给了尚服局做事的余司衣,余司衣又将荷包送给了宫里一同做事的女官,后被冯昭仪看重。
姐妹两人有心多关照掖庭的这双苦命母女,却弄巧成拙被一直视冯昭仪为心头刺的姚淑妃发现,而后导致覃楹母亲病重身亡。
姜朔玉默然片刻,再抬眸时,一双漆黑的乌瞳里冷冽如冰。
一瞬,他道:“吾知道了。”
姜宝来见此道:“阿兄,姚圆清他日若是生下的是个男孩……”
难保不准他们的父皇会再次生了易储的心思。
姜朔玉自然明白,他示意覃楹等人出去,客房里只剩下她们兄妹二人。
他定睛看向胞妹。
姜宝来若无其事倒了两盏清茶,想了想,又将雾萝带来的行囊,她平日里饮茶惯在茶水里放一些果干,拿过小瓷瓶捏出几粒洒了下去。
“阿兄,我真是来为我未来的驸马祈福的……你最是了解我了,平日里的行宫宴会,世族府宴我都不喜欢凑热闹。去江南有什么好处?一路舟车劳顿再与那帮官员,老头子周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