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些时日的模棱两可,小女儿忽然在自己面前言之凿凿心悦于刚刚被他派去江南赈灾的程晚。
魏家那个小子,说来是他早就看重的,出身世家,且有一身武艺在,且他看得出来这些年一直未张罗自己的婚事,全心都在自己的小女儿身上。
他有心让他成为嘉福公主的驸马,但女儿并不喜欢,一直未应下。
他与瑶珍两情相悦,当年母后大力支持,他自然也要为女儿寻个称心的驸马。
那日自打江南道灾情送到长安他便有了主意,加之坊间又出了五石散一档事,待任命程晚的诏令下去,他又召了杨太傅与魏林等人入殿。
“陛下,那程子煦只是个校书郎,江南道事情众大,恐怕不能担重任。”
“陛下,今五石散一事事关重大,牵连多个世家,依微臣之见,还要尽早处置。当年淮南王一事险些将太祖皇帝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还好自认罪名……”
几人谈起往事各说各的,吵得长明帝头疼,最后他又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魏林。
长明帝又想起他那个儿子,当年可是他亲自给小女儿挑的驸马,可是小女儿不愿意。他的确很嫌弃程晚的家世,本想为女儿选个门当户对的驸马,而魏家的就是最好人选。
“父皇,儿臣今日来向你讨一样东西。”
小女儿的声音忽然让他骤然醒神。
“婚书。”
“儿臣的出降婚书。”
“儿臣就看上他程子煦了,倘若父皇不依,儿臣就去慈恩寺当下绞了发做姑子。”
“胡闹!”长明帝震惊之余,一声轻斥。
姜宝来:“那父皇将他派去江南他也得有命活着回来吧?儿臣来向父皇讨一份婚书,儿臣要带着它去寺庙住些时日为他祈福。”
说着姜宝来又看了一眼皇帝:“先下婚书,其余的待他回来再论。”
正逢吏部等朝官受召等候在殿外,长明帝欲借此借口将女儿打发走。
他可以扶持程晚是一回事,但为女儿当即下旨拟下婚书又是另一回事。
但还未等他开口,姜宝来已有要走的架势,长明帝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刻,小女儿却又转身与他道:“父皇最是疼爱我了,我是父皇最最疼爱的小女儿。乐宁今日就决定去寺庙小住几日。”她笑眯眯地看向王贤:“等着王公公亲自送来我的婚书。”
王贤听罢眼皮一跳。
长明帝正欲呵斥,王贤大着胆子提醒:“陛下,还有人候着。”
姜宝来出了殿,带着公主府侍女,风尘仆仆的来又风尘仆仆的走。
吏部几个官员见到公主忙行了礼,公主笑盈盈抬了抬手朝他们几人看去,但在其内的吏部尚书姚坤却清楚可见,公主连笑脸也不曾给他一个。
公主走后,王贤并未立即请几人进去,几个吏部的朝官想起刚刚离去的公主,不免又想起那个刚刚被派去赈灾的八品察院御史。
无非是想这个芝麻小官如何得皇帝青睐?
但也有人认为,这位监察御史此去若平安归来恐怕就要再往上升任了。
姚坤眯着眼目送公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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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来带着侍女们出了宫,雾萝与覃楹紧随其后。
进宫前,她给覃楹放了一个小假,让她去看望掖庭冯主事,这位冯主事当年对覃楹母女多有看重,覃楹感念于心,这些年来来宫里,覃楹会偶有两次与她告假去掖庭。
久而久之,不用覃楹说,姜宝来已熟记了此事:“那个冯主事是秋日里的生辰罢?”
覃楹笑笑,与公主道了谢当即去了掖庭。
雾萝在后跟上公主,方才她就站在紫宸殿外,自是听见了殿里的声音,她道:“公主,婢子觉得陛下他应该不会立时松口。”
姜宝来已上了步辇,她看向雾萝:“我也没指望父皇这么快松口呀!”她雾萝覃楹:“我先去青龙寺,不去慈恩寺,我就要去青龙寺,你们回去收拾行李,本公主要给我那还未成驸马的驸马去寺庙祈个福,再小住上几日,也不用多带人,将其余的人与御医都留下照顾府里的阿绮。”
雾萝一听公主果真生了要去住寺庙的心,忙道:“公主,你不会……”
不会真要为还未成驸马的驸马绞了发去做姑子吧?
姜宝来一声哼笑,正要回答,余光见覃楹不知何时已贴了过来,在她下首垂着眸。
主仆二人共事了这么多年,她自然了解覃楹,于是她问:“有事?”
覃楹:“公主,姚淑妃似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