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芳好冷不防听到弟弟的求救声,猛地转过了身。
之间球场内,公主的那匹小白马前蹄扬起,仰头朝天一声声嘶鸣。而姚培正在那匹小白马的蹄子下,东滚西爬,左躲右躲,好不狼狈。
好在公主身边的宦官“及时”赶去,将那匹小白马安抚了下来牵去了别处。
姚家大郎将弟弟扶起后朝看台上深深地望了一眼,姜朔玉也在这时起了身,问台下的宫人:“怎么了?”
宫人道:“回太子殿下,方才公主的马儿不知怎么突然冲了出来朝着姚家小郎君去了。”
姜朔玉闻言看向自己的妹妹。
姜宝来一脸茫然,随着胞兄走下了石阶,望向被姚植搀扶着一瘸一拐走来的姚培,她诧异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这马儿最是乖巧,最是听话了。姚家小郎君,要不然你去问问?”
姚培一时瞪大了眼睛,想起那匹与公主一般漂亮马儿仍然心有余悸。
方才他明明好好的与兄长站在一块,正与齐王表兄说着话,那匹本已经回到马厩的马儿不知为何突然折返回来,眼瞧着奔自己而来。待身旁的宫人提醒自己时却为时已晚。
姚培看着面前明艳动人的公主,动了动唇:“没……没事儿。”
姚植闻言回眸冷冷地看了弟弟一眼。
而程晚那边,齐王正对面前的他,一番谈笑。
“……程校书是哪里人士?”
“如今师从何人名下?”
“目下可有娶妻?”
程晚一一谦谦有礼地回应着。
姜宝来虽听不见二人在谈些什么,但见她那二哥哥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便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
齐王虽失去了一条腿,但时不时要拉着父皇上演一出父慈子孝,谁知心底里到底有没有盯着那储君之位与阿兄博弈一番,但姜宝来觉得这就是无用的挣扎。
而程晚,这二哥哥明知是阿兄举荐的人,现下在崇文馆做事,还这般明目张胆,到底是想拉拢程晚还是想试探呢?
姜宝来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她这二哥哥表面上是个宽厚有礼的,待哪个都兄友弟恭,她怎么就不认为呢?可若不是伤了一条腿,她不介意在她长大成人后再让多吉废了他,为阿兄扫清障碍。
齐王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身看见来人,笑眯眯道:“二哥还以为妹妹不来了呢!”
姜宝来一双眼也笑成了月牙,很是亲昵地道:“这么热闹妹妹怎么能不来呢?二哥可用过饭了?不若去我那儿,我让厨娘做一道胡椒羊肉汤给二哥?”
齐王闻言本是笑眯眯的神态,突地换了一副面孔,他尴尬一笑,随即转了话锋:“妹妹似乎对程校书很有兴趣啊?若是这般……”说着他眼峰一扫不远处的魏翊扬,道:“那长风弟弟可要不妙了。”
姜宝来笑得更是明媚:“听闻二哥与嫂嫂最近相处不大融洽啊?可是府上又因哪个姬妾争风吃醋了?这家宅不宁可是个大事啊!回头若被父皇知晓了去,恐怕是不喜的。”
齐王闻言再一愣,片刻,他哈哈笑:“妹妹真是牙尖嘴利,在你二哥这里讨不到一点亏啊!”
姜宝来:“亏是不能吃的,我要用膳了。与我的人说完话了吗?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可就带走了。”
齐王听罢一呛:“什么……什么你的人?”
姜宝来一脸平静:“这就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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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马球场后,姜宝来回了御苑,她重新沐浴一番,又换了一身轻便的罗裙,命覃楹从妆奁里挑出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这才出了浴堂。
而程晚已在外室等了多时。
姜宝来出了浴堂到正屋,瞧见坐在椅上安静而座的程晚,唰地又沉下了面。
“脱了。”她一声道。
程晚见她进了正屋已起了身,闻言眼睫一颤,而后倏地耳尖一红。
姜宝来见他不动,再一声:“将衣裳脱了。”
身后正服侍公主沐浴完毕的雾萝一时乍舌。天爷啊,这青天白日的,公主这是要做甚?
虽说这校书郎长得俊朗不凡,风度翩翩。可这是在行宫,陛下殿下们都在,乌泱泱地一群宫人,她有心提醒。
公主,公主咱们可不能白日宣……啊!
“公主啊……”
雾萝还未将话说完,公主又再次下了令:“你们,都出去。”
雾萝见公主一双眸子里已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想了想,去拽了拽身旁覃楹的衣袖。
她们说不得,覃掌事总能说两句吧?
谁知覃楹却先带头出了屋子。
雾萝:……
最后,雾萝到底不忘将屋门紧紧地关上,聚精会神地守在门外防止有不相干人等进入打扰了公主的好兴致。
正屋里,程晚仍站在原地,耳尖微红。
他眉眼柔和,声线清润:“……乐宁?”
姜宝来更气了。
立时上前两手覆上了他的衣襟。
程晚见此,一手握住了她,牢牢握在自己的掌心。
“乐宁。”
这可是他这些时日以来难得的一次举动,可也正因为此举,姜宝来心底的火焰蹭蹭上涨。
“你在防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