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是带了。”
魏翊扬一扫在那小白马身侧静站的程晚,此刻正嘴角含笑朝他看过来。
他收回视线:“乐宁,你要我将衣裳给他?”
姜宝来:“你没瞧见对面那几个?一个比一个,像个花孔雀?怎么我的人,就得低人一等?我不痛快。那衣裳我买下了,银子先欠着,回头给你。”
魏翊扬再一扫对面的姚家兄弟与齐王、滕王,尤其是姚培,穿了一身花花绿绿,在人群里甚是炸眼。
魏翊扬笑了笑:“你等着,我这就去取来。”
姜宝来见魏翊扬离去,又登上了场亭去寻胞兄。
姜朔玉看着妹妹,先笑了笑,而后吩咐身侧的茂才:“去将我的马牵给子煦。”
姜宝来唇角倏尔一弯。
没过多时,多吉便带着程晚换了一身骑射服复返。平日里她瞧见的程晚,不是一身玉白色的布衣,便是一身天青色,总之皆是素雅平淡的色彩。
而今日去而复返的程晚,一身玄色束腰窄袖骑装,外罩一件宝相花纹绛色半臂,腰间再由一条蹀躞带围系。利落又俊逸地出现在了马球场内。
看惯了程晚平日里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气的姜宝来,乍一看这一身锦衣加身,大显意气风的程晚,姜宝来一时愣住。
看台上的世家小娘子们纷纷站起了身,立时躁动一片。
魏翊扬抱臂在旁,这衣裳本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可他今日换上了另一身,总不能脱下来再给那校书郎换上吧?
这不是他的作风。
“怎么样,行不行?”
“行!就它了!魏翊扬,你不会这就是为他程子煦量身定做的吧?”
魏翊扬:“……”
齐王滕王作为兄长,丝毫未有谦让妹妹的架势,而姚家二郎更是使出了浑身力气。
场亭里,姜朔玉放下手端得茶盏,看向那策马扬鞭,意气风发得程晚,垂眸一笑。
从前的之恒叔父,战功赫赫的淮南王,年少时也曾鲜衣怒马,身负凌云壮志。
可后来,又是如何了……
球场内,战况激烈,你追我赶,齐王一对先是得了优势,一时兴奋,与表兄姚植两个在前程胜追击。而落在身后的姚培瞧见姜宝来几个,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当朝太傅的孙女,另一个冷眼看他,很是高傲不屑的中郎将,这三个他自是暂惹不得,但那个校书郎程晚嘛,一个寒门来的穷书生,一个装清高的乡民,还能比得过他姚家世代簪缨?
姚培再去瞧前面的公主,一身火红的骑装,发鬓高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活力满满。
他一时心下愤恨,那日在御苑,这个貌美公主就是为了那程子煦掌掴了他,还因此让他当着一群同为世家兄弟的面前,落了脸面。
姚培越想越恨,蓦地咬紧了牙,打算趁乱出击。他当即御马奔腾上前,一球用力看似不经意打在了程晚的腰侧,程晚立时一声闷哼,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回身去瞧跟上来的姚培。
那乌黑的清眸里,这一刻充满了清冷与疏离。
姚培一瞬呆住,这个程子煦,寻常都是一副斯文儒雅好脾气的态度,他还从未见过他这样一副面孔。
姚培揉了揉眼,再想自己去瞧,可入目的却是程晚那一双温和澄澈的眼睛。
他一时愕然。
难道他看错了?
他听在原地几息,前面的魏翊扬等人也相继出击,几人越战越烈,姜宝来看准时机,一棍将球悠向了姚培的方向。
而滕王自打上场不断落在后面,正想拼个好名声。但时间久了,又有些头昏眼花,眼瞧着那球飞到了自己面前,顺着力道一球击到了姚培的面门上。
姚培立时赶到面上钝痛无比:“啊!滕王……滕王殿下,你怎么打自己人。”
滕王自视出身高贵,做错了事也不曾为自己辩解,道:“你怎么不在旁助我?”
姜宝来再后牵着缰绳,朝前狂奔,一个冲锋上前,立时马蹄飞扬。随即她一个转身,将球击了出去。
几个回合下来,姜宝来一方大获全胜。
她翻身下马板着一张面对追月耳语了一番,随后很快上前去了看台。只因她瞧见姚芳好去了胞兄的场亭里。
姚芳好手端着一方匣盒立在姜朔玉面前,姜朔玉淡淡地笑。
“……姑母说即是公主赢了比赛,这彩头便由殿下赠给公主好了。”
姜宝来急匆匆朝场亭里走着,尚不知姚芳好到底唱得是哪一出,但听见她那如黄鹂般动听得声音,忽地她眉梢一挑。
怎么着?移情别恋?
姜宝来已进了场亭,朝那匣子里看一眼,道:“不错,赏你了。退下吧。”
姚芳好愣了一愣,瞧着突然出现在亭子里的公主,嘴角的笑容慢慢褪去,紧抿了唇。
片刻,她正要开口,看台下却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嚎叫,与骏马的嘶鸣声。
“啊——”
“阿兄我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