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了然,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忙一个翻身抱住了李弼手臂。
她抱着李弼手臂晃啊晃的,夸张地仰头望着李弼:“总爷,你好好看哦!”
李弼脸红了红:“胡说什么?!”
“真的~”陆昀拖长了声音委屈。她可怜兮兮地搂着李弼脖子:“第一次听说你,我还以为你是个五大三粗、声如洪钟的壮汉,我想着我这副身子柔弱得厉害,床笫间恐不堪鞭挞,还想着要不要写一封遗书……”
陆昀说着自己都想笑。她咬着下唇用力点头,一副乖巧模样。
李弼:“……”
李弼恨不能捂住陆昀的嘴!
她怎么能、能说出这般虎狼之词?!
偏偏他并不讨厌……
他羞得耳根通红,又强迫自己怒视着陆昀:“……胡说什么?!……尽会胡说八道!”
“说咱们啊,”陆昀委屈地歪着头:“总爷只让说咱们两个啊。”
李弼觉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又觉得偶尔吃点苦实在不算什么坏事,不想陆昀柔软的唇忽然触到了他下颌。
她的唇柔软干燥,李弼周身一麻,忍不住抖了一下,又无措地望着陆昀。
陆昀笑脸生花:“李弼,我要给你生娃娃!”
“生十个八个!”
“……?!!!”李弼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灼烫起来。
他想怒斥陆昀胡说八道、想勒令陆昀不准使坏,可他心花怒放,半个斥责的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冷着脸哼了一声:“说什么胡话?!”
“一个琥珀就折腾得我够呛,你生十个八个,我还能见着你吗……”
“这话是说,总爷想和我生娃娃咯?”陆昀歪头笑,又无辜地伸手捅了捅李弼面颊:“总爷,你脸好红好烫哦,是病了吗?”
李弼:“……”
李弼强撑着剜她一眼,一把握住她手指摁在床上:“睡觉!”
陆昀啊哟一声倒在床上。她好不容易挣开李弼的手,被子却兜头罩了下来。
李弼二话不说帮她掖好被子。他火烧火燎地熄了灯:“早点歇着,明日还要早起!”
陆昀捂着被子低低地笑。她笑得浑身颤抖,最后从被子里掏了个洞,摸索着抓住了李弼的手。
李弼任由她握着。
陆昀不笑了。她轻声叹息:“李弼,你好看得让我害怕。”
李弼不明所以,陆昀又道:“听说,刘鼐夸你是当今的高肃狄青?”
“这二人都骁勇善战又容貌姣美,也清一色不得善终。”
陆昀声音更轻,李弼心头一颤,忙握住她手指道:“婉婉!”
“……”陆昀在黑夜中静默许久,又轻声道:“李弼,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了,陆昀翻身背对着李弼:“困了,我歇了。”
辽东夜色沉沉,外头朔风呼啸,屋内炭火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李弼望着陆昀模糊的背影,忽然有些想笑。
他活了这么多年,有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有过身遭数创卧床不起,有过忧心粮饷夜不能寐,但全都无人可说,只能自己吞下咽下,次日假装无事发生地再去巡营议事。
如今有个女人在他身边,愿意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愿意帮他解决粮饷难题,愿意说出要保护他。
那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不爱荣华不爱享受,就这样跟了他,不觉得委屈,不想着纵欲,只想着帮他。
李弼百感交集,最后只隔着被子轻轻圈住了她:“婉婉,歇着吧。”
陆昀眨了眨眼睛,心中无端有些愧疚。
她想帮李弼是真,但有自己的私心;偏偏李弼秉性纯良,最受不了旁人对他好……
陆昀忧心忡忡地闭上了眼睛。
罢了,无论如何,她能帮李弼解决粮饷的难题是真。这样,日后就算恩断义绝,也不算亏欠了李弼。
这样就很好。
次日陆昀照旧早早起身,李弼也照旧硬着头皮迎接琥珀气鼓鼓的目光。
好不容易哄着琥珀吃完了早饭,李弼如释重负地出了家门,临行前边走边吩咐:“李信,送一对飞龙给佟老板,记得大张旗鼓些,让旁人都知道。”
“……”李信步伐一顿,显然没想到李弼会将这般珍贵的飞龙送给佟老板,沉默片刻应了声是。
又听李弼道:“对了,这回买棉买布,王爱立了大功,给他封五十两银子的赏钱送去。”
五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生活两三年了,但有飞龙在前,倒也不算难以接受,李信自然答应。
所有人各司其职,院子便寂静起来,只偶尔有几只麻雀啾鸣着觅食;到了正午,琥珀又拉着侍卫练拳。
练到一半,琥珀直直坐了个屁股墩儿。
她咬着嘴唇就要站起来,忽然被人拎了起来。
琥珀愣愣抬头,瞧见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郎。
少年郎笑容微痞:“这就是小叔那个姓陆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