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路是真的无聊。
江云鹤东张西望的频次反而越来越高,然而已经没有稀奇人稀奇事可以看了。
前方又出现了三个岔洞,都黑漆漆的,似乎都没有壁灯。
江云鹤却看见左边那条路有点亮光,像一双眼睛,圆圆的瞳孔,对,就是一只猫。
她忍不住越过前面二人,走到前面,弯下腰学猫叫。
这只猫并不怕人,听到她模仿自己的叫声也不奇怪,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倒是亲人。
“咪咪?咪咪?”
洞口深处,传来呼唤猫儿的童音。
江云鹤浑身一凛,紧张得近乎不能呼吸,往旁边一缩,等待着洞中人出来。
很快,提着灯的小人走了出来,猫儿自然地擦过江云鹤的腿,跳到孩子怀中。
“王佳玉!”江云鹤猛往前一扑,一把抓住王佳玉稚嫩的胳膊,吓得后者手上的小灯笼落了地,火焰骤然熄灭。
八九岁的小姑娘经此一吓,懵了一瞬就哭了起来。
江云鹤却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下她的胳膊,依旧死死拽着。
猫被人的动作吓住,呲着尾巴跑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带我去见你的家人。”江云鹤冷着脸,一点不懂照顾小孩。
王佳玉抽泣着,她没有认出眼前人,只觉得这人戴着面具凶神恶煞的,不听她的话是不是就要被吃掉,当即点头如捣蒜。
江云鹤松开一只手,去了火舌子费力点上,就这样拽着王佳玉的一只胳膊,猫着腰走进洞中。
这一切都被漆成荫和梅霖天看在眼里,梅霖天摇摇头:“九龙将军把这姑娘养得一点人情味没有呢。”
怎么能对小女孩这么粗鲁。
漆成荫仍然不言不语,只是同样猫着腰紧紧跟在江云鹤身后。
这条路并不长,很快眼前就敞亮了。
王佳玉就要嚎哭起来,但她忘了自己还被钳制着,没办法扑向哥哥。
王佳旭一眼瞧见妹妹和跟着妹妹的三个生人,顿时警惕起来,但碍于妹妹生命安全,只能强装镇定走上前,拦住还要往前冲的江云鹤。
“你们是何人?”
江云鹤瞟了眼王佳旭身后的棚子,并没有就地摘下面具,而是沉着声音道:“我并无恶意,你可能认出我?”
王佳玉没能听出江云鹤的声音,但王佳旭听出来了,昨天才见过的人,他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王佳旭像个小大人一样,黑着脸问。
“我有话还没有问完。”江云鹤也不卖关子,“你们放火离开王府,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王佳旭不吭声了,他低着头,似乎在快速思考。
梅霖天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插嘴:“你怎知道是王家人自己放的火?”
江云鹤扭过头:“假死以脱身,可惜大理寺的仵作还是太厉害了,连这么大的火里死没死人都查验得出来。我猜王家白日里在我走以后不久便撤走了下人,尔后又精密布置了这一切,包括那场大火。”
“我还猜,这些布局,都是你一个小孩子布置出来的。”
被戳中了最紧要事,王佳旭到底是个小孩,不由脸色骤变,就差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了。
“我给了你什么启示,让你不惜这样大的代价,也要把王家人全部带走?”江云鹤想不明白,只能问出口。
王佳旭还是不肯相信她,别过脸不说话。
僵持的工夫,王东宁的姨娘终于找了出来,她一手搂过一个孩子,警惕地望着江云鹤。
江云鹤又看了眼他们后面的棚子,并不大,估计也没多少人,遂利落取下自己的面具。
“江小姐,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姨娘并没有因为看到认识之人而放松警惕。
江云鹤想也不想,道:“王府失火,我很担心你们,寻着蛛丝马迹才找到了这里。”
“您为何要担心我们?”王佳玉嚷嚷着。
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姨娘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江云鹤有些尴尬,但这都不是重点:“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