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霖天挑眉:“江小姐此言差矣,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好了。你做过的事也没有刻意隐瞒,知道的人虽然少但并非没有。王太医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谁知道你是不是恨意未消蓄意报复,想要他们一家子都去陪葬呢?”
他这话藏着一些东西,但其实和没藏没有任何区别。
江云鹤才到京城,对于官员的了解不多,所以在此之前,她根本不认识梅霖天,没想到这算作秘辛之事,他竟然也知道。
她不由自主偏过头,瞟了一眼漆成荫,这二人方才在一块儿,难不成是他给梅霖天说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子女,这是我祖父从小教导我的,所以你说的话并不成立,我不会承认。”江云鹤深吸一口气。
外面突然进来个差役,跑上来对着梅霖天说了什么就退下了。
江云鹤自然不知道差役说了什么,但能看出来梅霖天的表情变幻莫测分外精彩。
这个时候传来的消息,大概率是王府的。在她走之前,大雨已经浇灭了王府的火,剩下的自然是进府查看,至少得努力找到尸体之类的。
整个大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良久,这安静被江云鹤忍无可忍的一个喷嚏打搅了。
她有些尴尬地用手挡住口鼻,虽然是夏天,她身子骨强健,但也受不住淋了这一身雨,应是着凉了。
梅霖天憋不住笑,笑声都走掉了,很快轻咳两声恢复威严:“江小姐,我现在倒是可以排除你的嫌疑了。”
“嗯?”江云鹤呆愣愣地,憋了半天,怎的说的却是这样的话?
梅霖天道:“告诉你也无妨,整个大理寺的仵作全员出动,没能在王府里找到一点人的痕迹,这就说明,在火烧起来之前,王府就已经没人了。”
“怎么可能?”江云鹤皱着眉,王府不大,但加上仆妇各人,怎么着也有二十出头吧,这么多人想要撤离,必然会被邻居注意到,而明显,大家并没有察觉出王府已然没有人了,都在拼命救火,试图救人!
“火是三更前烧起来的,如果人在这之前离开,确实不容易被看见,毕竟大家都在熟睡中。燕都有宵禁,夜里行走的也就更夫,我们盘问过更夫,他也没有发现有人走动的痕迹。”梅霖天抬手抚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王府在燕都边缘,会不会直接从后门出了燕都?”江云鹤大脑飞速运转,然而一切都是空想,着实想不出来什么东西。
梅霖天嗤笑道:“燕都城墙三人高,就算有人能过去,王家小儿怎么走?更何况,城墙隔几步就有关卡,大动作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地下呢?”江云鹤道。
“你这个想法不错,我也想到了,正在着人一寸一寸找呢,看看是否有地道之类的。”梅霖天摇头叹息,“只是王府地界偏僻,宅院也不大,估摸着也不会是这个可能。”
线索似乎断了。江云鹤会打仗,可以冲锋陷阵,也能够指挥作战,但对于查案,那确实是外行。直来直去惯了,这些弯弯绕绕理不清楚,只会头疼。
不对劲,自己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理不清楚而头疼,江云鹤晃晃脑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是冰冷的,额头则是滚烫的,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发热了。
“唉,本以为会是你犯下的大案子,如今倒成了玄之又玄的玩意儿……”梅霖天的声音仿佛陷进了水里,变得遥远空灵。
江云鹤有些站不稳了,一个踉跄,便失去了意识。
*
“江小姐身子骨好,发热也是排毒,并无大碍,照着这个方子抓药服用三日便可大好。”
江云鹤觉得头有些沉,忍不住伸手去抓,果然抓着什么东西,一用力便把它扔出老远,总算轻松了。
“小姐,您总算醒了!”春雪惊喜的声音响起。
江云鹤缓缓睁开眼,来不及说其他:“水。”
春雪连忙倒了温水,又将江云鹤扶着坐起来。
喝过水,干涩的唇终于得到滋养,江云鹤总算缓过气。
“我这是?在家里?”江云鹤左右看了看,是云中居无疑。
春雪从地上捡起降温的帕子,拍了拍灰尘放到一边:“是啊,小姐您可吓坏我了,好好一个人出去,回来时不省人事的。”
“谁送我回来的?”江云鹤现在已经好多了,头也不疼,感觉身体倍好。
“哦,是漆世子,还是他亲自抱您回来的呢。”春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八卦。
“噗。”江云鹤喝着水呢,差点呛到。
什么叫抱着?
从来都只有她抱别人的份,现在咋轮到她了?